成田機場大廳外。</br> 十幾輛黑色奔馳車把道路堵死,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們從不同的入口涌進接機大廳,他們在奔行間露出腰間的短刀與槍械,肩并肩的組成一排排黑色人墻,把所有出口完全堵死。</br> 這些都發生在短短一分鐘里,從這些車輛出現到男人們圍成黑墻堵死出口,他們分工有序,動作雷厲風行。</br> “太狠?。ú缓昧耍┦呛诘?!”</br> 一旁的綾小路熏臉色蒼白,連忙把手伸向了機場衛隊的直撥電話,打算讓衛隊直接派人過來并且第一時間選擇報警,可電話里出現的卻是一連串嘟嘟嘟的忙音。</br> “黑道辦事,很快就會結束,還請小姐安心工作?!?lt;/br> 一個有些懶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身穿風衣的男人用刀挑斷了電話線,然后從風衣里拿出一張證件舉給路明非以及芬格爾看,證件圖案上赫然是一顆半朽世界樹。</br> 看到這個圖案,原本還有些戰戰兢兢的芬格爾頓時眼睛一亮,“小師弟莫怕,這些黑道是我們學院分部的——見鬼!我們學院分部的人是黑道???!”</br> 后知后覺的芬格爾一臉驚懼,他本來以為日本分部的成員之所以不易相處,可能大多都是一些性格喜怒無常之輩,最多有點暴力狂,可萬萬沒想到全員都是黑道啊。</br> 看到為首的男人叼著煙朝這里看過來,他擔心暴露自己,連忙急中生智的一腦袋鉆進了路明非敞開的大衣里,渾然忘記了不久前他得意吹噓自己的樣子。</br> “我的好師兄,我就知道你每次都不會讓我失望?!?lt;/br> 路明非頭疼的拍了拍額頭,他本來還想低調來著,雖然知道以輝夜姬的能力早晚會查到他S級的學員身份,但他還不想這么早暴露自己。</br> 而眼前這個聲音懶散的男人,哪怕對方不出示證件,路明非也能夠將其認出來,因為這家伙正是烏鴉。</br> ……</br> 成天機場的大廳變得超乎尋常的安靜,唯有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響徹開來。</br> 在日本,黑道是一種合法職業,政府不僅會為黑道成員繳納社保,如果失業了還能領取政府救濟金,不過因為黑道的職業性質,所以雖然它在日本合法,但仍然是普通人口中的禁忌。</br> “閣下帶著您的朋友趕緊離開吧,這些人是黑道,非常兇殘?!?lt;/br> 綾小路熏在路明非的護照上快速按下準許入境的印章,朝著后者一個勁使眼色。</br> 她看出來這些黑道成員來者不善的樣子,為首的烏鴉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可綾小路熏分明看到對方右手分明帶著一枚鑲有蛇身的戒指,五個猙獰的蛇頭都帶著火焰高冠,這種形態意旨佛教里的娜迦,而五頭娜迦又被喻為地獄惡魔。</br> 她沒想到黑道會這么囂張,竟然敢在機場這種公共場合亂來。</br> “阿里嘎多。”(感謝)</br> 路明非將護照裝進口袋,禮貌而真誠的朝女孩笑了笑。</br> 他能夠感受到綾小路熏面對黑道時的恐慌,但女孩仍然選擇出言提醒,不管是出于職業操守還是內心的善良,都需要很大的勇氣。</br> “阿里嘎多狗砸姨媽死!”(非常感謝)</br> 芬格爾更是從路明非懷里鉆出來激動的要表示感謝,不過看這家伙的架勢,要是女孩不介意的話,他甚至打算鉆進女孩的制服短裙里躲一躲。</br> 結果被路明非一把拎起了后衣領就朝機場大廳外走去。</br> 看著路明非大大方方的離開,綾小路熏哭笑不得,真不知道她該佩服前者有勇氣,還是該嘲諷男孩無知,黑道的威嚴豈是他人能夠隨意挑釁的。</br> 可就在女孩暗自擔心的時候,接下來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br> 一身黑風衣如黑道首領的烏鴉主動上前一步,對走來的路明非深深躬身道:“我是日本分部執行局專員烏鴉,特此來這里迎接兩位學院貴賓?!?lt;/br> “迎接?”</br> 路明非微微挑眉,日本分部這么大的陣仗,而且還都是荷槍實彈,這是歡迎還是給他們來的下馬威?</br> 不過這種作風的確夠黑道,他猜測多半是自己S級血統暴露,再加上芬格爾學院學員的身份從而引起了對方的格外重視。</br> “搜嘎搜嘎,大家都是自己人,別搞得那么拘束嘛?!狈腋駹栆桓崩洗笞舻恼Z氣招呼眾黑道。</br> 他本來在看到日本分部黑道人馬來臨,心里還滿是戰戰兢兢,可看到分部成員對他們恭敬有加的態度,氣場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只見他鼻翼下人中處不知何時貼了一嘬黑須,此刻大咧咧的大聲說話,儼然一副老大佐風范。</br> “日本是禮儀之邦,最注重禮數,兩位貴賓來自總部,自然就是我等上級。”烏鴉躬身說道。</br> “這不就太生分了嘛,免了免了?!?lt;/br> 說著芬格爾一巴掌拍在烏鴉后腦勺上,差點沒把后者的舌頭給拍出來。</br> 烏鴉眼角抽搐,強忍住將芬格爾澆筑進水泥樁沉海的沖動,“考慮到兩位貴賓旅途勞頓,日本分部特地安排了玉藻前服務為兩位接風洗塵?!?lt;/br> “哦?玉藻前什么的干活?”芬格爾眼睛一亮。</br> “玉藻前是東京的頭牌俱樂部,里面都是精挑細選的女孩,從蘿莉到御姐應有盡有?!睘貘f熱心的為其講解道,生怕芬格爾忽略了其中的細節。</br> “搜——嘎!實在是太可了!”</br> 芬格爾賊亮賊亮的,他興奮的不斷拍打烏鴉肩膀,這家伙手勁本來就大,如今激動之下差點沒把烏鴉拍散架了。</br> “滿,滿意就好。”</br> 烏鴉極力控制住自己逐漸扭曲的面部表情,他有點后悔沒讓夜叉跟過來了,最好也能讓櫻一起來,三人好好給芬格爾上一課,讓這家伙知道日本是怎樣的“禮儀之邦”,更要讓他好好享受那些“禮數”的滋味。</br> “這決然不可!”</br> 路明非臉色有些發黑的突然打斷。</br> 剛來日本就去玉藻前這種曖昧的娛樂場所享受,要是被象龜知道了,以后他還怎么能夠跟繪梨衣進一步發展,關鍵是真要是被落實了,他大舅哥指不定會拎著蜘蛛切跟童子切來砍他啊,然后來個兩肋插刀或是三刀六洞。</br> “這有何不可?”</br> 芬格爾勾搭著路明非的肩膀,“我說學弟啊,這可是人家日本分部的一片誠意,我們怎可辜負?”</br> “此次為兩位貴賓接風洗塵的是日本分部首任分部長犬山賀,以及現任日本分部執行局局長源稚生,絕對是一片赤誠心意,還望兩位貴賓能夠大駕光臨?!睘貘f深深躬身道。</br> 象龜包場?哦,那沒事了!</br> 不過緊接著路明非的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話說我大舅哥請我到玉藻前享受是個什么體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