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漸漸停了下來。</br>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這場生日宴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不少同學頻繁接起電話,想必是家里人開始催促回家了。</br> 大家面面相覷,看樣子是要說離開了,一時間眼里多了些傷春悲秋,畢竟高考結束后他們也要各自奔飛了。</br> “也沒啥說的,感謝大家今天捧場為我蘇曉檣慶生,畢業后大家還是好兄弟,見面了就一起喝個酒。”</br> 蘇曉檣豪氣干云的舉起酒杯,算是為這場生日聚會畫上句話。</br> “那必須的!”</br> 大家紛紛舉起酒杯致意。</br> 路明非也趕忙拉起身邊正在跟一串烤魷魚斗智斗勇的諾諾,話說對方從一開始就大快朵頤,直到現在還沒吃飽。</br> 不過就在大家舉杯致意的時候,突然有同學問道:“不對勁,趙孟華還有陳雯雯哪里去了?”</br> 很多同學反應過來,不久前陳雯雯去了趟廁所,好一會都沒出來,有些擔心的趙孟華打算去看看,順便自己也上個廁所,可竟然也是一去不復返了。</br> “該不會是,嘿嘿嘿。”</br> 幾位想象力豐富的同學開始自我腦補起一些激情四射的畫面來,畢竟兩人在仕蘭中學的地下戀情他們班幾乎都知道,如今又喝了不少啤酒,說不定趁著醉意打上一架。</br> “混蛋,把你的臟手從她身上拿給!”</br> 是趙孟華極盡憤怒的聲音。</br> 在場同學都不由得一怔,聲音是從燒烤店里的廁所走廊傳來,聽動靜里面好像是真的在打架,路明非微微皺眉,第一時間沖了過去。</br> 飯店走廊里。</br> 趙孟華正滿臉憤怒的與一名光頭青年對峙,陳雯雯驚慌的躲在男孩身后,白裙的肩膀位置有明顯被人撕扯的凌亂痕跡。</br> “小子,你馬子真不錯,借我玩玩。”</br> 光頭青年滿臉囂張的叼著煙,臉龐上還有一道已經結痂的狹長刀疤,像是被砍刀砍過留下的傷痕。</br> 他名叫馬飛,是這一帶有名的混混頭子,今晚他跟小弟們同樣在老王燒烤店吃飯,啤酒喝多了準備去放水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路過走廊的陳雯雯,他當時就被女孩的美貌吸引,要請陳雯雯喝酒,一邊說還一邊把陳雯雯朝著一側包房里扯拽,好在趙孟華及時出現將其阻止。</br> 馬飛身后還有五六個小弟,一個個穿著綴滿釘子的夾克,頭發被染成紫的,綠的,黃的,嘴里都叼著煙,此刻看到自家大哥被人對峙,頓時滿臉兇惡的走過來,就差額頭上寫著“我就是不良”了。</br> “孟華,我們趕緊走吧。”陳雯雯在背后拉扯著趙孟華的衣服,她一個女孩何曾見過這種陣仗。</br> “雯雯別怕,有我在。”</br> 趙孟華輕聲安慰,這個時候他的確夠爺們,在對方人多勢眾的情況下竟然還敢主動沖過來將陳雯雯護在自己身后。</br> 他不是沒想過第一時間帶女孩離開,但奈何對方人馬已經將走廊堵住了。</br> “趕緊滾,否則我們就報警了。”趙孟華硬氣的說。</br> 他知道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都是社會上的狠茬子,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服軟,否則這些人只會更霸道。</br> 話說他家境優越,何曾受過這種待遇,按照他的性格早就沖上去干架了,可他擔心一旦打起來,陳雯雯會因此受到傷害,所以極力壓制自己的怒氣。</br> “滾?可以啊!”馬飛微微挑眉,神色變得玩味起來。</br> 趙孟華卻暗暗松了口氣,以為對方真的有所顧忌。</br> 可下一刻,只聽得啪的一聲,那張英俊的臉就被笑瞇瞇的馬飛狠狠抽了一耳光,兩顆牙齒都飛了出去。</br>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趙孟華當場就被打懵了,反應不由得遲鈍下來,接著又被馬飛狠狠一腳踹倒在地上。</br> “孟華,你怎么樣?你說話啊!你不要嚇我!”陳雯雯連忙撲在趙孟華身邊,帶著哭腔的急切詢問。</br> “雯雯,別怕,我,我沒事,一會我擋住他們,你拼了命也要沖出去,外面就是我們的同學,你只要跑出去就沒事了。”</br> 趙孟華神色痛苦,尤其是小腹被對方狠狠踹上一腳,他感覺腸子都已經痙攣了。</br> 他意識到了事態嚴重性,這幫人下手太狠了,耽擱下去真要出事。</br> “哦呦呦,我以為多厲害的小子呢,原來就是尼瑪的一枚軟蛋啊。”馬飛一臉不屑的吐出了嘴里的煙蒂,囂張的走向兩人。</br> “你,你要干什么!救命啊!快來人啊!!!”</br> 看到馬飛冷笑的走過來,陳雯雯也顧不得那么多了,連忙擋在趙孟華面前呼喊,可反手就被馬飛摟住了肩膀,任由陳雯雯掙扎都不得解脫。m.</br> “我操尼瑪!你放開她!”</br> 趙孟華紅著眼嘶吼起來,他想要沖過去,但小腹的劇痛讓他根本提不起勁來。</br> “放心吧小子,我馬飛在道上還是很講信用的,說過玩玩你馬子再還給你,就絕不會食言。”</br> 馬飛得意的笑了起來,他目光貪婪的在陳雯雯白裙籠罩的胴體上打量,只覺得口干舌燥,“妞兒,放心好了,一會飛哥會好好疼愛你的。”</br> 可還沒等他進一步動作,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打擾一下。”</br> 馬飛楞了一下,回過頭就看到一個略顯削瘦的男孩站在自己身后,正是率先趕來的路明非。</br> “有事?”</br> “有事,這兩位是我的朋友,希望你能夠放開他們。”路明非禮貌的說。</br> “如果我說不呢?”</br> 馬飛眉頭深深皺了起來。</br> 說完,他猛地曲起膝蓋就要故技重施,準備給路明非狠狠來上一腳。</br> “路明非你小心!!”趙孟華連忙嘶聲提醒。</br> 不久前他就是被馬飛這孫子給陰了,好歹他也練過跆拳道,真打起來未必會輸給馬飛這個街頭混混。</br> “那太遺憾了。”聽到馬飛的回答,路明非失望的搖了搖頭。</br> 面對曲起膝蓋即將踹來的兇猛一腳,男孩不閃不避,一拳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對方的膝蓋上。</br> 咔嚓——</br> 一聲清脆的骨骼裂開聲響徹起來。</br> 馬飛重重的跪在地上,當場淚流滿面。</br> 好痛——啊!!</br> 頃刻間,殺豬般的慘叫聲回蕩在走廊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