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秋輕笑了下，“能理解，有的窮人她不想著怎么能讓自己變得有錢起來，反倒是天天想著怎么把那些有錢的人跟自己拉到一條水平線上。
    當然還有第三種，就像朝廷這般，也不仇富，也不想讓富人變窮，反倒是天天想著怎么把富人給搶了。想干無本買賣，想靠搶銀行一夜暴富。”
    燕千絕問她：“什么叫銀行？”
    陸辭秋說：“就是錢莊的意思。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事兒。這叫什么？劫富濟貧嗎？合著羅家是選手，朝廷擱這兒玩養成游戲呢！
    不過還有一句話，叫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所以當朝廷遭遇到困難時，羅家這樣的門戶，理所應當要盡自己的一份力量。我們所有人，都有義務為國家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但貢獻是貢獻，明搶就不對了。”
    陸辭秋對于這件事情很是有意見，不過她也知道，皇權時代，這些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朝廷讓你們把生意做大，你們才能把生意做大。羅家人自己也應該明白，要不是朝廷故意放水，他們這百十來年也不可能做生意做到風生水起，走到哪幾乎都是暢通無阻。
    所以羅家也一直都在擔心，擔心朝廷是養成計劃，他們把羅家當成第二個國庫了。
    等到羅家的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朝廷就要開始收割。
    不過……“不過現在算是招安了對吧？要不然季淑妃也不能拼了命的撮合芳華跟七殿下。這事兒雖然是背著皇上干的，但宮里之事，哪一件能逃得過皇帝的眼睛。人家心知肚明，不說而已。而季淑妃必然也是知道皇上一清二楚，所以起初只是試探，后來見皇上沒有反對，便認認真真地做起來了。燕千絕，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燕千絕點頭，“全對。”
    “那就是了！所以渣皇帝還是聰明。一次性收割，不如一直養著隨取隨用。”
    她在吃完第四碗飯之后，又在燕千絕碗里挖了兩口，終于把碗筷給放下了。
    然后打了個飽嗝，“我吃好了。”
    燕千絕無奈地給她順背，再一次替她擔心：“吃得也太多了。”
    陸辭秋摸了摸肚子，“也就還行吧，飽是很飽，但也沒有很撐。最近體力消耗過大，我補充些能量，吃這一頓，又能堅持很多天。”
    她站了起來，拍拍燕千絕的肩膀，“托你辦的事你明日一定記得去辦，所有值錢的一定都給我拉出來。至于跟皇上要多少銀子，既然你說他沒錢，那就少要點吧！但咱們也不能虧了。總之這件事情你去辦，賺來的銀子咱們二一添作五。”
    燕千絕失笑，“我要那些銀子干什么？都給你。”他亦站起身，“這就回去了？”
    陸辭秋指指外頭的天，“你瞅瞅，天都暗下來了。要入冬了，天黑得越來越早，我自然也得早些回去。最近家里事情也不少，再有，明日莫子獻出院，我得去看看。”
    這天晚上，陸蕭元也是很晚才回府的。
    回來之后破天荒地去了一趟飛雪院兒。
    他到時，陸辭秋剛被冬安逼著喝下一碗蘑菇湯。
    冬安說她新學的手藝，用老母雞做湯底，加上各類蘑菇，在灶上熬了兩個時辰。
    陸辭秋想著，喝就喝吧，大不了一會兒在院子里練練彎刀，消化消化。
    誰成想，湯碗剛下肚，霜華就說：“老爺來了。”
    陸辭秋還挺意外，這可真是稀客。于是起身往外迎了一下。
    她的本意是將人堵在院子里，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進屋來。
    但陸蕭元一點都不客氣，不顧外頭下人的阻攔，一把推開門，直接就走了進來。
    陸辭秋一看這情況，只好揮揮手讓下人們都退出去，然后站在原地偏著頭看陸蕭元，半晌，問了句：“喝了？什么酒啊？多少度的？”
    陸蕭元沉著一張臉，怒道：“陸辭秋，你別跟我這打馬虎眼。我就問你，馮婕妤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那天朝廷上天罰一樣的聲音，是不是你鼓搗出來的？
    宮里都傳遍了，說當初你在難民營時，就曾拿出過一種奇怪的東西，只要放在嘴邊說話，聲音就可以擴到很大，讓距離很遠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還說那聲音就像是從天而降，像是從四面八方涌來的，比江湖高手使內力發出來的聲音還要響亮。”
    陸辭秋“哦”了一聲，“父親您是說這事兒啊？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可那跟我在難民營時用的擴音器它不一樣啊！我聽說當時在朝堂上，人們清清楚楚聽到的，是馮天春的聲音，可不是我的聲音，那我總不能綁架了馮天春，讓她對著擴音器去喊啊！BIquGe.biz
    還有，那天天罰聲音傳出來的內容，她早就傳出宮外了。據說是三公主祭日那天馮天春說的話。可朝臣們聽到的時候，卻已經是次日早上，是翻過一天了。
    父親，前一天的聲音怎么會第二天再傳出來呢？”
    陸辭秋的聲音開始走懸疑路線了，人也跟著神叨叨的，甚至她為了增加恐怖氣氛，還吹熄了桌上燃著的兩根蠟燭。
    “父親您想想我的分析，真的，前一天的聲音怎么可能次日再出現一次呢？
    就我們兩個現在說的話，明天會再響起來嗎？除非我們自己再原封不動的說一回。可我們怎么可能再說一回，馮天春又怎么可能再說一回？父親，您說這個事情怪不怪？我昨兒就聽說這件事了，嚇得我一宿都沒睡好覺。您說為何偏偏是三公主祭日時，馮天春要說那些話呢？又為何第二天就被放到了朝堂上去？這根本不是人類所能辦到的事情，您說會不會是……”她說到這里還打了個哆嗦，“父親，會不會是鬧鬼啊？會不會是三公主的鬼魂回來給自己報仇了啊？父親，這個世上真有鬼嗎？是不是所有枉死之人都會變成冤魂，等待時機。時機一到，不管是十年還是二十年，她們都會回來索命？”
    陸蕭元被她說得心直突突，甚至還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然后就聽陸辭秋又問：“父親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也是，您做了那么多虧心事，肯定是怕鬼叫門的。可問題您害死的人實在太多了，十幾萬性命就那么搭了進去，他們做鬼都不會放過您的。別急，北地離京城太遠，鬼魂走得慢。但總有一天他們會走到你的面前，一句一句把你干的那些事都揭穿，然后再一口一口把你給吃掉。
    別以為自己能逃得脫，三公主時隔二十載都不忘報仇，北地那些將士才死了多久啊！
    父親也抱報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會有人救你的，當初如日中天的馮家都倒了，何況是在京城絲毫沒有根基的陸家。等著吧！早晚會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