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回春堂調理身子求個好孕，自然要看女醫宋然。
    如今女醫宋然在望京城內很有名，人人皆知她會剖腹取子之法，只要有她在，女子就不存在難產一說。哪怕生到一半生不下來的孩子，宋然也能想辦法保個母子平安。
    所以每天來宋然這看診的人都很多，甚至有些世家大族的夫人們都親自登門，就因為宋然出診一個月只有兩次，她們實在等不及這個隊。
    陸辭秋一行人到時，宋然的診室門外還等著幾十個人，有女伙計正在苦口婆心地勸那些沒有掛到號的人：“明日再來吧！實在是沒有號了，就是這些人，我們宋大夫都得看到快天黑。大夫也是人，也要吃飯休息的，她總不能連夜看診啊！回吧，明日早點來。”BIquGe.biz
    有人說：“我們辰時半就來了，還不算早啊？”
    很快就有人接了話：“都辰時半了，還早？我們天還沒亮就在這排隊了，才排到六十多號。辰時半那會兒，隊伍都能排出梧桐大街外頭去。你也是的，早上就沒有號了，還不死心一直等到下晌，這不是白等嗎？快回吧，明兒早點來。”
    那是個丫鬟，聽了這話無奈地嘆了一聲，想說明日再來。但這時，在她身后那個戴著冪籬的女子同她耳語了幾句，然后就見她眼睛一亮，開始找排在前頭的人說話。
    有人笑了，“這是想使銀子買號吧？沒用的，這招兒早就有人試過了，誰也不會賣回春堂的號。一來是到這里來看不孕癥的人都不差錢，二來回春堂有規矩，賣號者一經發現，就會被拉進回春堂的黑名單，以后再也不會讓她到這里來看病了。”
    果然，那個丫鬟無獲而歸，對著她家小姐搖了搖頭，兩人失落地離開了。
    云婉兒跟素言也戴了冪籬，見她們一行人進來，女伙計就要上前勸阻。可再一看后頭跟著陸辭秋，她趕緊就把人往診室請，一邊走還一邊問陸辭秋：“東家是要親自看嗎？”
    陸辭秋搖搖頭，“你去把元香元大夫叫來，就說我家里有兩位夫人想要調理調理身子，盡快懷上孩子。她們一位是我父親的妾室，一位是我陸府未過門的當家主母，務必請元大夫過來給好好診診。”
    女伙計微微愣了一下，想說元香大夫是看女性外科的，她也不會看婦科啊！
    可陸辭秋這會兒又開始跟云婉兒和素言說：“我回春堂女醫不只一位，元大夫和宋大夫都是我的徒弟，兩人都是婦科高手。只是元大夫很少在婦科坐堂，她通常都是去看官邸和王府的貴人們。”說完還問女伙計，“元大夫這會兒在醫館吧？”
    女伙計似乎有些懂了，東家明知道元大夫是主治什么的，但還是這樣說，那其目的應該只有一個，就是她根本就不想好好給這二位看病。
    想想也是，陸府的姨娘，東家憑什么管陸府的姨娘生不生孩子，東家又不傻。
    于是女伙計笑笑，“那東家先在診室等等，我這就去找元大夫來。”
    女伙計走了，陸辭秋帶著她們進了自己的診室，讓她二人找椅子坐下，然后才道：“其實我也可以給你們看的，畢竟回春堂的大夫都是我的徒弟，她們的醫術多半都是我教的。
    但你們也知道，我父親不太信任我，若是我給你們看了，回頭是好是壞的，他總能挑出點錯處來，所以就只能讓我的徒弟給你們診診。”
    素言說：“我不挑，誰看都行。”
    云婉兒則道：“阿秋你放心，今后我一定會多勸著你父親，讓他少想以前，多看今后。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存在不信任，以前的誤會都會過去的，今后才是新生活。”
    不多時，元香來了，穿著一身白大褂，手上還帶著消毒水味。
    素言和云婉兒看著略顯嚴肅的元香，多少也有些緊張。
    陸辭秋說明來意，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元香坐。
    元香在經過她身邊時，背著所有人，悄悄地同她對視了一眼，傳遞了一個“師父放心”的眼神，然后坐下來，冷冰冰地道：“誰先來？快點，我隔壁還有個手術。”
    云婉兒看了一眼素言，然后說：“我比你大兩歲，我先來吧！”
    說完，就將自己的腕脈伸了過去，“麻煩元大夫了，我是阿秋的表姐，都是自家人。”
    元香看了她一眼，“不是陸府未來的當家主母么？這怎么還成表姐了，難不成陸相這次娶妻，連輩分都不在乎了？呵呵，他可真是什么都不忌諱啊！”
    云婉兒好生尷尬，也看出這位元大夫不是個好脾氣的，便不敢再多說話了。
    元香為她診脈，診著診著就開始皺眉頭，皺著皺著就又“咦”了一聲。
    云婉兒有點慌了，“怎么了大夫？您為何這樣的表情？我……是有什么問題嗎？”
    元香不客氣地“嗯”了一聲，然后道：“你身子有虧損，娘胎里帶來的。說白了，就是你娘懷你的時候應該是吃了什么不對勁的東西，所以你生下來就體弱。或許之前并沒有表現出來，因為一般有錢人家的姑娘也不用做什么體力活，整日都嬌養在深閨里，所以體弱不弱的，也體現不出來。且你之前就算生過病，也只是單純的看病，沒有人給你看能不能生孩子。”
    元香話說得十分直接，再加上她這個性子，面上冷冰冰的，手上還有消毒水味，很難讓人不產生點恐懼。
    云婉兒到底是個姑娘家，被這么一說差點沒哭了，“大，大夫的意思是，我，我不能生？”
    元香搖搖頭，“倒也不是不能生。當然，你這個身體要是去別的地方看，那多半是看不出來什么的。但看不出來不代表不存在，人人都說你沒病，但你就是生不出孩子。”
    云婉兒臉當時就白了，除了嚇的，還有氣的。
    她不是完全相信元香的話，但也不是完全不信。
    有些事情從前她不知道，但是現在她已經知道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她的生母是如何在沈氏一步步迫害下難產死去的。
    所以元香說她在娘胎里身子虧損，說她母親可能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這話她是信的。
    可若說她生不出來孩子，她不是不信，她是不愿意信。
    她怕這是陸辭秋故意讓自己醫館的大夫嚇唬她，目的就是為了圈云家的銀子。
    畢竟陸辭秋想讓云家把曾經撈走的錢都吐出來，這已經是公開的事實了。她也是云家人，陸辭秋沒有理由放過她這一環。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她是愿意的，大不了就是搭些銀子搭些時日，她搭得起。
    可如果這元大夫說的都是真的，那她豈不是……
    “云大小姐，原來你不能生孩子啊？”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云婉兒正糾結這個事兒呢，素言突然來了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