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秋又好氣又好笑，“燕千揚你躲什么啊？你就是站得再遠，只要你人在我這診所空間里，我只要動動念頭就能把你送到外面，也能把你挪到這空間的任何地方。
    好了，別鬧了，與其與我爭論這些，不如咱們好好盤算盤算，該如何應對這場危機。
    你說的那些我都懂，我也知道女孩子嬌柔一些會比較惹人憐愛，會讓人生起保護欲。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嘛，這道理三歲孩子都知道。
    可我一來不是那樣的性子，二來……你也知道，國仇家恨，那不是我說躲就能躲得過去的。你讓我什么都不管，只帶著想帶的人去過自在日子，可我想帶走的還有燕千絕和你們啊！大家都不在一起了，我活下來還有什么意思？再說，裴家的仇，我也得報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間里的味道還是那么的熟悉。她其實很想回到從前去，她還有很多項目沒有完成，她還有很多自主研發的藥品等待臨床，等待上市。
    可真要讓她回去，她又有點舍不得了。
    不知道燕千絕在南地好不好，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去想南地的事情，心有些亂。
    “不說這些了。”陸辭秋擺擺手，“燕千揚，我心意已決，希望你能理解我。”
    燕千揚重重嘆了一聲，“罷了，既勸不住你，那就只能幫著你。但是陸辭秋，你得答應我，凡事不要逞強。有能力做的，你可以做，沒能力做的，你可以試。可一旦試過之后不成功，就要學會退出，明白嗎？還有，如果這樣的功績仍不足以讓你們幾個從陸家脫身出來，那就去他的朝廷，你們都走得遠遠的，活命最要緊。”
    陸辭秋點點頭，“好，我聽你的。”
    燕千揚重新坐下來，終于開始說起京城這邊的情況。
    他說：“我先給你講城內的。我不知你回來多久了，也不知你有沒有在望京城里逛過。如今這望京城人口眾多，是從前的數倍。這些人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四面八方都有，有來京城探親的，有從外省回歸故土的。你看著他們是從外面來的，但實際上他們都有充足的入京理由。甚至那些說回歸故土的人，到官府去查，還真能查到他們的戶籍。
    我們都知道這些人絕對有問題，但是官府卻沒有拒絕他們進城的理由。”
    陸辭秋問：“望京城在籍人口肯定是有數量的，數量對得上嗎？”
    燕千揚說：“大致對得上。望京城是京城，人口龐大，光是城內在籍人口就有近三十萬，這還不包括京郊縣城和村子里的。三十萬人口，總不能一個一個去查，那得查到什么時候。所以就只能在發現進城的人開始多起來時，嚴格盤查那些進城的人，包括檢查他們的路引。
    可就像我方才所說，所有人都沒有問題，每一個跟記錄在案的戶籍都能對得上。
    莫顧之說，造成這種情況的有多種原因，一種是望京府衙門內部出了問題，戶籍被人動了手腳。一種是這些外來的人提前有準備，替換了原本那些京城人士的身份，屬于冒名頂替進城的。還有一種就比較復雜，可能對方早有部署，而且這種部署長達數年甚至十年以上。
    所有的人全部都是真正的望京城百姓，只是他們從最開始就在為特定的人做事。”M.
    “所以最后一種情況是最糟的。”陸辭秋說，“若是你們燕家的皇子做的也就罷了，那屬于自家人招兵買馬。但若是懷北人……如此滲透到我們的京城，絕對不是好事。”
    “老頭子就是過于自信了。”燕千揚也生氣，“要我說，早在發現有問題的時候就應該把城門關起來，不出不進，然后城內嚴格排查，所有從外面回來的人全部集中到一起，嚴加看管。如此，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一盤散沙，東南西北哪哪都有。
    不說別的，就說一旦外頭亂起來，那些人濫殺無辜，該如何控制？”
    陸辭秋也有點兒不明白老皇帝的腦回路，“按說他當了幾十年皇帝，這道理應該懂啊！城外集結在一起的大軍，可控，但城內若有外軍，絕對不可控。怎么能讓敵人進城呢？莫顧之沒有在朝堂上提這個事兒？”
    “提了，但老頭子沒心思理會這些。只說如果人家有戶籍，不讓進就會出亂子。事實上也的確出過亂子。”燕千揚說，“那次是我私自下令不讓放行，結果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站在城門里頭哭，問為什么不讓她的丈夫回家。說她就快要臨盆了，丈夫風塵仆仆地趕回來，居然不讓進城，這是什么道理？明明路引都對，戶籍也有，甚至京中還有房產，為何不讓進？
    諸如此類的事件太多了，城外不滿，城內百姓也不滿。
    我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只能放行。但通過那次事件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那些人不只是在京城有身份，他們在京城還有家，有親人，有父母，有妻子，甚至還有孩子和宅子。
    如果攔著進城，那還不等他們亂呢，他們的親人就開始亂了，局勢依然控制不住。”
    陸辭秋明白了，而且她覺得這件事情大概率是對方多年部署而成。早年分期分批安排進來一部分人，因為是零零散散來的，官府也沒有過于在意。又或者可以先得一個縣城的戶籍，再遷到京城，這樣就更容易一些。然后這些人在京城扎根，買宅子，娶妻生子，置辦家業。
    漸漸地，只要他們自己不說，已經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什么人，是從哪里來的了。
    所以皇上不讓攔著那些人進城也是有道理的，因為進不進來，京城都要亂，早亂晚亂的事。不一樣的就是，那些人不進來，京城里亂的就只是百姓，殺傷力不大。
    所以說這件事情，老皇帝還是辦砸了。
    “還有一件事。”燕千揚告訴陸辭秋，“西高公主進京了，你知道是誰嗎？就是你在紅谷縣張員外府上遇著的、后來又帶到我府門口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