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的找補并沒有什么用，在場的這些人誰都不是傻子，人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曾經云華裳死得那樣蹊蹺，他們本就懷疑，但從未懷疑過陸傾城。
    沒想到竟是死在自己親生女兒手里，這陸傾城她還是個人嗎？
    車隊繼續前行，晉陽又坐到了陸弘文車上，這一次沒有再提莫蓉冰，話題換成了陸傾城。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嚇的，一直都在念叨陸傾城以前那點事，說她從記事起就認識陸傾城了，說陸傾城長得好看，一開始她是十分嫉妒的。可后來認識了陸弘文，她喜歡上了陸弘文，那肯定就不能再嫉妒陸弘文的親妹妹了。于是她跟陸傾城成了好朋友，她開始學著聽陸傾城的話，哪怕有些事情她認為是不對的，卻為了巴結陸家，也都昧著良心干了。
    她說她知道陸傾城這人不好，根本不是外頭的人說的那樣，是京中女子典范。
    相反的，陸傾城這人很壞，當面一套背后一套，還像條毒蛇一樣可以偷偷咬人。
    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接受陸傾城殺死自己的親生母親。
    她顫著聲問陸弘文：“不會是真的吧？陸辭秋是瞎猜的吧？怎么有人會殺死自己的母親？那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陸傾城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不至于壞到這種程度吧？弘文哥哥，我有點害怕，你說她連自己的母親都能殺，還有誰是她不敢殺的？”
    陸弘文抬眼看她，看了老半天，才反問了句：“如果我說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瞎猜的，這樣的陸家，你還愿意嫁進來嗎？”
    “我……”晉陽忽然就猶豫了。
    陸弘文乘勝追擊，“其實我母親手底下也不干凈，你記不記得陸辭秋小時候又傻又笨？那是因為我母親買通了裴卿身邊的一個嬤嬤，在陸辭秋很小的時候就給她下了藥。
    陸傾城之所以會這樣，多半是隨了母親。這種事，都是隨根兒的。
    我也是母親的孩子，我跟她是從一個娘肚子里爬出來的，所以在我的身體里也藏著一個惡魔。我不知道這個惡魔什么時候會出來，也許它永遠也不出來，也許它很快就會出來。
    到時候我六親不認，動輒殺人，你受得了嗎？
    晉陽，興許到時候我想起今日你強迫我娶你為妻之事，一怒之下殺了你，對外再編造一個你病故的事實。你覺得，陶家能奈我何？你覺得你那三皇子表哥，他對抗得了我那十一殿下妹夫嗎？陸家是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我殺了你這件事，他們是一定不會鬧大的，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壓下來。最后，你死也是白死，糊里糊涂，命就沒了。”
    晉陽開始哆嗦，她是真害怕了，雖然她明知道陸弘文可能是在嚇唬她，但她就是怕。
    因為她知道陸傾城殺了云華裳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陸弘文后面說的這些話，她就控制不住地要往深里去想。越想越瘆人，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
    “停車，停車！”晉陽突然大喊，然后也不管車夫有沒有把車停住，起身就往外跑。
    陸弘文沒攔她，甚至還松了口氣，在晉陽沖出車廂的那一刻，輕輕地說了聲：“對不起。”
    晉陽的腳步頓了頓，到底還是沒有停留，一路直沖向陸辭秋的馬車，二話不說，手腳并用地往上爬。進了車廂之后就把簾子死死地按住，好像外頭有洪水猛獸一般。
    葛全好生無奈，在外頭問了句：“小姐，要不要把人趕出去？”
    半晌，就聽霜華說：“不用了，繼續趕路吧！”
    車隊又開始往前行了，陸芳華陸夕顏姐妹二人盯著晉陽看，臉上寫滿了不歡迎。
    晉陽也知道自己不太受歡迎，但她覺得好歹臨行前幾日她已經送過禮，該巴結的人都已經巴結了。就算她們不喜歡她，看在那些好東西的份兒上，捎她一段路也是好的。
    于是她苦苦哀求：“只要能讓我留在這馬車里，我愿意送你們更多的好東西。”
    陸夕顏沒吱聲，陸芳華卻氣夠嗆：“你送我好東西，送得起嗎？我就這么和你說，就算是皇上皇后想送我點東西，他們都不敢說一個‘好’字，因為很有可能他們給的東西還沒我平時用的好。對，沒錯，姑奶奶別的沒有就是有錢，所以你別拿這一套擱我這兒找臉面。
    晉陽縣主，從前你跟著陸傾城干的那些個事兒，一樁樁的，我可都記著呢！包括罵我是商戶的女兒，我也都記著呢！怎么著，這才幾年光景，你就轉了性了？”
    晉陽直接就哭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說我了。我那時候小，不懂事，我爹都罵過我好幾年了，你不要再罵我了。嗚……”
    陸芳華氣得翻白眼，“行了你可別哭了，有事兒說事兒，哭算什么？可別指望我們可憐你。我告訴你晉陽，我們是不會可憐你的，不跟你算以前的賬你就該偷著樂。當然，想讓我們承認你是我們未來的大嫂嫂，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用承認，我不想當你們的大嫂嫂了。”晉陽哆哆嗦嗦地說話，臉都白了。
    霜華無奈伸手去扶她，被她拒絕了，她說：“不用扶我，就讓我在地上坐著吧，我現在腳軟腿抖的，我站不起來。”
    “你為啥腳軟腿抖？”陸夕顏問，“誰怎么著你了？大哥哥嚇唬你了？”
    晉陽哭喪著臉，用力點頭，“太可怕了，他實在是太可怕了。”
    陸夕顏想歪了，“沒想到大哥哥竟如此禽獸！晉陽你放心，雖然我們不待見你，但這種事情我們肯定是幫理不幫親的。你就安心在車里待著，等到了地方我一定要去問問他還是不是個人了，簡直禽獸不如！”
    晉陽聽得有點兒懵，“倒也不是你大哥哥禽獸不如，是你大姐姐不如禽獸。”
    陸夕顏一愣，“這話怎么講？”
    晉陽就把陸弘文的話跟她們講了一遍，然后一臉神神叨叨地說：“殺自己母親這個事兒，太可怕了。她要說她為了什么事殺了別人，只要不是陸家人，我都可以接受。但她殺的是自己母親，我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兒，我不但害怕，我還覺得惡心。
    弘文哥哥說，這種事是會遺傳的。陸傾城不會無緣無故就養成了這種心性，一定是遺傳了那位云夫人。所以他也有可能遺傳到，將來可能殺了我。
    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我害怕了，我不想嫁給她了。可是我心里還是喜歡他，還是放不下他。我喜歡他那么多年，我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再喜歡上別人。我爹都跟皇上說了這事兒了，賜婚的圣旨都下了，我人都在回陸家老家祭祖的路上了，我可怎么辦啊！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