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陸辭秋也聽見了，馬車啟動后她問霜華：“晉陽縣主是誰？”
    還不等霜華答話，陸夕顏就把手舉了起來，表示這題我會。
    她告訴陸辭秋：“晉陽縣主是麗妃娘娘的外甥女，名叫陶靖祺。早年家里父親立過功，皇上給封的時候什么都沒給自己要，倒是給六歲的女兒求了個縣主的賜封。那還是本朝第一位不到十歲的異姓縣主，據說當年京中狠狠地議論了幾年。不過那時候我小，具體怎么議論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確實也是把晉陽縣主的故事從小聽到大。包括她會騎馬射箭，會被父親帶著跟皇上一起去圍獵。還說她長得很漂亮，是京中唯二好看的女娃娃。
    你知道唯一是誰嗎？是陸傾城。
    但是真正接觸到晉陽，還是因為有一次大哥哥回京，她死纏著不放，活生生在我們家住了一宿。那時候她好像才十歲吧？反正挺小的。但如今也長大了，比二姐姐你還大一歲呢！”
    陸辭秋努力去回想這些事情，可惜沒想起來。算算年份，當初晉陽來家里住時，她應該在北地生活，正好錯過了。
    “那后來呢？”她又問陸夕顏，“這些年怎么沒聽說過這個人？”
    陸夕顏說：“她父親外放，她們家就搬離京城了，這么多年一直都沒回來過。要不是剛才聽人說起，我也快把這個人給忘了。只是不知道離京多年的人突然又回來是為了什么，難不成她父親又回來做京官兒了？”陸夕顏搖搖頭，表示這些事情自己不懂。但有一件事她卻是一直記著的，“晉陽縣主喜歡大哥哥，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打小就纏著大哥哥不放，為此還跟家里鬧了一場，一挨打就往咱們家跑。可是大哥哥對她似乎沒什么耐心，也沒看出有喜歡的意思，都是晉陽縣主剃頭挑子一頭熱。也不知道這些年不在京中，她許沒許配人家，可能都已經成親了吧？小時候的事，做不得數的。”
    陸辭秋看了她一眼，倒是沒再說什么。馬車默默前行，車廂里難得的沉默。
    倒是莫府的馬車里，丫鬟夏山明顯的不太高興，嘟嘟囔囔地說：“晉陽縣主不是說再也不回京城了么，怎么這會兒又回來了？這都多少年了，她還惦記京城呢？”
    莫蓉冰看了她一眼，說：“你也知道這都過去許多年了，還提她作甚。”
    夏山不服氣，“雖然過去了很多年，雖然奴婢那時候還很小，但只要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就生氣。那場冬日宴上，小姐您不過就是碰巧跟她穿了一樣的衣裳，結果她就生了妒恨之心，居然把小姐推進了河里。那可是冬天，小姐還嗆了水，差點兒就沒命了。要不是有人救了小姐，只怕現在……”夏山越想越后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BiQuGe.Biz
    莫蓉冰倒也沒有多在意，只說：“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候大家都是小孩子，想法都單純，她應該也沒有想到把我推進河里我會受凍，會嗆水，會差點死掉。她應該只是想弄臟我的新衣裳，好讓她在宴會里拔得頭籌。”
    夏山說：“小姐就是心好，還給她找借口，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要不然怎么小姐被救上來了，她還冷嘲熱諷的，她根本就是個壞心眼的姑娘，就想把咱們弄死。”
    莫蓉冰沒有再說話，微微低頭，從前的許多事情經夏山這么一提，也都想了起來。
    她活了這十幾年，一共落過兩次水，一次是在陸府，一次就是夏山剛剛說的，在多年以前的一場冬日宴上，在還沒搬離京城的陶家，被晉陽縣主給推下去的。
    那時候她還小，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比如說到底是誰第一個救了她，把她推到水淺的地方去。再比如說是誰塞到她嘴里一顆糖，跟她說要撐著，很快就會有人來救她。
    她只記得夏山說的那些，也記得晉陽縣主在她得救之后的失望與氣氛。
    那場冬日宴是提前結束的，因為晉陽縣主鬧脾氣，鬧得大家都不高興，人們就提前走了。
    后來晉陽縣主的父親覺得不太好，又挨家挨戶送東西，賠禮道歉。
    可是誰又能記小孩子的仇呢，那時候的晉陽還不到十歲，太小了。
    后來晉陽跟著陶大人離京，一走就是許多年。莫蓉冰覺得，如果不是正好聽到有人提起，她是想不起來這個人的。畢竟這些年京城來來往往的人實在太多了，那些官大人們今兒得圣寵，明日又失圣寵。今日做京官，明日又要外放。
    許多人來了又走，基本上走了的就再也沒能回來。
    沒想到陶家還能回來，想必也是走了三殿下的關系。
    她回想晉陽當初的樣子，嬌里嬌氣的一個小姑娘，十分注重個人形象，裙子臟了一丁點都要立即換掉，整個夏天都離不了冰，日子過得比宮里的麗妃娘娘還要奢侈。就算是跟著她父親出去騎馬射箭，那都得換上最漂亮的騎馬裝，上面還要墜幾顆寶石。
    倒也是麗妃娘娘慣著她，她又跟三殿下是表兄妹，身邊自然是不缺好東西的。
    就是不知道這些年在外面，日子過得有沒有在京里好。陶大人外放的那個州省，有沒有像在京城這般眾星捧月，捧著晉陽縣主。更不知道晉陽有沒有嫁人。
    她想到這里，便問了出來：“這些年有沒有聽說過晉陽縣主嫁人的消息？或是訂親呢？”
    夏山搖搖頭，“什么消息都沒有，這個人消失了幾年，這不是才出現么。
    估計是沒成親吧，三殿下一直都在京里，如果晉陽縣主成了親，京城里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沒成親，也沒聽說跟誰訂了親。又或者在外省有訂親，咱們不知道罷了。小姐，理她作甚呢？她愛怎么著怎么著，成不成親的也不關咱們的事。就算是沒成親又能怎么樣？難不成還能回京繼續纏著陸家大少爺？人家當初就不愛搭理她，現在更不能給她好臉色。”
    話題忽然就繞到了陸弘文這兒，莫蓉冰這才又想起確實是有這么一茬兒，說晉陽縣主特別喜歡陸家大少爺，整日纏著，只要陸家大少爺在京里，她必定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可是一來陸弘文不常回京，二來陸弘文不喜歡她，不怎么搭理她。
    那時候小，沒想太多，只當熱鬧和笑話看，背地里也笑話過晉陽倒追，男人還不待見。
    現在想想，陸弘文之所以不待見，這里頭應該還多了一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