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市長,您看事情是不是還有回旋的余地,只要是事情成了,我一定為您的馬首是瞻。”這個時候的鐘洪濤,已經顧不上什么顏面了。</br>
“洪濤書記,你說這話我可就要批評你了,我們的工作都是為人民,為黨和國家服務,怎么能說是為某個人呢!”說這話的時候,蕭遠山是義正言辭的,心里卻是舒爽的很,只是,他不知道,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在某條道路上似乎已經開始越走越遠了。</br>
“是是是,您批評的對。”鐘洪濤趕緊承認錯誤,這個時侯的他,蕭遠山說個什么就是什么了。</br>
“這樣吧,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們去省城一趟,希望事情還能有所轉機。”蕭遠山假裝思籌了一陣子。</br>
“多謝蕭市長,多謝蕭市長。”鐘洪濤的眼睛忍不住濕潤了,對于一個沒什么背景的人來說,能夠進軍市委常委,坐上市紀委書記的位子,那已經是祖墳上冒青煙的事情了。</br>
“謝什么,能夠跟洪濤書記搭班子工作也是我所希望的。”這個時候的蕭遠山,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權術似乎并不能徹底的籠絡人心。</br>
“遠山啊,這樣的權術上不得臺面啊!”在鐘洪濤離開之后,蕭遠山興奮的撥通了何萬江的電話,沒想到,對方的語氣是那樣的冷淡,甚至說是有一些嚴厲,聽得蕭遠山一陣發冷,這個時候的他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做的有點過了。</br>
想要跟何萬江承認錯誤,對方卻是已經掛掉了電話。</br>
“唉,培養一個真正的接班人為什么這么難?”掛掉電話看向窗外,何萬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br>
不由自主的,何萬江又想到了張文浩:如果他不是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如果他有一個能讓人信服的學歷,如果他……</br>
唉,這一切只能是如果,如果一切都能成為現實,那自己還用得著這么費力嗎?</br>
“備車,回家”把秘書叫進來,何萬江有些失落的說到。</br>
“娜娜,想吃點什么,爸爸給你做。”回到家里的何萬江充當起了一個真正的父親角色。</br>
“不用了爸爸,我來吧!”何麗娜有些誠惶誠恐的說到,說真的,父親這還是第一次要求下廚。</br>
“你等著就行了,雖然爸爸平日里不怎么做飯,但是這手藝還是有的。”話是這樣說,何萬江的心里卻是沒底。</br>
而今天的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在官場上即便是再風光,到頭來終究躲不過下臺的結局,尤其是想到自己苦心培養的蕭遠山竟然也用起了那些歪門邪道之后,何萬江感覺自己很失敗,家庭失敗,事業上更加的失敗,思前想后,還不如靜下心來先做好一個父親。</br>
“爸爸,要不我們出去吃吧!”看著廚房里笨手笨腳的父親,何麗娜心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br>
“這個……”何萬江有些猶豫,畢竟,他有一個省書記的身份,在傳媒如此發達的今天,他的形象不能說家喻戶曉,但是最起碼走在大街上還是能被人認出來。</br>
“爸爸,你需要有這個勇氣。”何麗娜知道何萬江的猶豫。</br>
“關鍵是你……”何萬江看向何麗娜的腹部。</br>
“我更需要勇氣。”何麗娜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最近一段時間,里面的小伙子蹦跶的很歡。</br>
“好,我答應你。”過了良久,何萬江終于下定了決心。</br>
父女兩人換了衣服,不步行出了家門,起初的時候,何萬江不停的豎著風衣的領子,希望眾人不會過多的去關注,直到行走了一段時間才發現,事實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樣。</br>
老百姓都有屬于自己的生活,尤其是那些跟‘官’字絲毫不沾邊的老百姓,他們所關注的是想什么辦法可以讓自己的生活更美好一些,所以,他們不會關心某某領導現在正在做什么,甚至說正在自己身邊行走的有可能是一個什么廳級或者說是部級干部。</br>
“那幾個肯定都是官場中人。”挽著何萬江的胳膊,何麗娜悄悄的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人。</br>
“呵呵,爸爸現在已經放開了,我現在就是一個父親。”這會兒的何萬江也完全釋然了,他相信,那些人是絕對不會主動靠上來的,即便是有心,也沒有那個膽量。</br>
這一次外出吃飯,何萬江從來沒有過的輕松,第一次發現,其實做一個普通人也很不錯的。</br>
“跟文浩聯系過沒有?”回別墅的路上,何萬江主動提及了這個問題。</br>
“我現在還不想跟他聯系,能夠配的上的我的男人,肯定是一個不錯的男人,這一點我相信自己。”何麗娜說的很自信。</br>
“聽說最近文浩混的還不錯。”何萬江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何麗娜聽。</br>
“有你這一層關系,他想混的不好都不行。”雖然對外界沒有什么太多的聯系,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到何麗娜的分析能力。</br>
“這是一個圈子的潛規則,沒有誰能夠幸免,太出格了,沒有人會跟你一起玩游戲。”何萬江嘆口氣,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事實。</br>
何萬江的話是一個不可爭議的事實,官場中圈子的形成很簡單,首先是圍繞一個互利的關系,然后通過這種關系結交一定的人脈。</br>
張文浩跟自己的關系,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不妨礙某些人猜測,既然有人猜測到了,那就會想辦法籠絡住張文浩,但是,簡單的籠絡絕對不可能達到目的,如果想順利的通過這一層關系進入到何萬江的圈子,那就得運用手中的權力給張文浩以便利,這樣一來,張文浩想不上位都難。</br>
但是,何萬江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底線,他絕對不會是什么樣的人物都接納的,哪怕是蕭遠山這樣的嫡系,如果犯了原則性的錯誤,他一樣會不留情面的。</br>
張文浩只是一個當兵出身的司機,雖然運用了一些手段現在變成了干部身份,但是,何萬江絕對不會主動去提拔他,這是明哲保身的一種,下面的人你再怎么提拔,那是你的事,這其中沒有半點我的照顧,也沒有半點我的指示,如果日后真的出點什么問題,何萬江可以順利的金蟬脫殼,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相當高明的手段。</br>
而此刻的張文浩,絲毫沒有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正為自己能得到鐘洪濤的賞識而沾沾自喜呢。</br>
何麗娜雖然會為自己的事情出面,但是人家那樣一個層面的人是絕對不會跟自己再有什么太大的瓜葛的,所以,如果想要上位,利用這一層面的關系是應該的,但是首先自己必須也得掌握一定的官場秘籍,否則,即便是被人家捧上去了,沒有一定的能力一樣還是白搭。</br>
“佳怡,晚上洗好了等我。”又是一天下班,張文浩忍不住給華佳怡打了電話,雖然在附近租住了房子,但是張文浩依然忍不住想每天都回家,或許是因為吃慣了華佳怡所做的飯菜,還有,已經享受慣了華佳怡的柔情蜜意。</br>
“壞死了你,想吃什么,我去買點菜,回來的時候路上慢點。”華佳怡嬌羞的說到。</br>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吃。”聽著華佳怡的聲音,張文浩感覺自己的小腹處一陣熱火上涌。</br>
“哼,就會說好聽的。”話是這樣講,華佳怡的心里還是一陣甜蜜。</br>
“文浩,洪濤書記找你,讓你去他的辦公室。”這邊剛剛掛上電話,齊云快步走了過來。</br>
“啊?”張文浩沒來由的一陣慌張,從來到市紀委,還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鐘洪濤呢,雖然上次開會的時候明顯的看到鐘洪濤沖自己笑了笑,但是,張文浩可不敢奢望自己能入對方的法眼,要知道,人家那可是市紀委的大領導,而且聽說最近有可能就是真正的一把手了。這樣一個大人物,在張文浩的眼里那是遙不可及的,因為市紀委下設的部門實在是太多。</br>
市紀委機關與市監察局合署辦公,實行一套工作機構、兩個機關名稱的體制,履行黨的紀律檢查和政府行政監察兩種職能,主管全市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主管全市行政監察工作,下設辦公室、監察綜合室、研究室、干部室、宣傳教育室、案件審理室、信訪室、黨風廉政建設一室、黨風廉政建設二室、執法室、第一紀檢監察室、第二紀檢監察室、第三紀檢監察室、行政效能監察辦公室。</br>
如此龐大的一個政府機構,想要讓一把手對下面一個科室的普通人員產生濃厚的興趣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張文浩有著獨特的條件,否則,鐘洪濤說不定都不知道市紀委會有張文浩這么一號人。</br>
作為辦公室主任,齊云不可避免的就是鐘洪濤的大官家,也算是鐘洪濤在市紀委比較信任,比較親近的人,所以,在進入鐘洪濤辦公室的時候,齊云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可以不經過任何人的匯報,最重要的,鐘洪濤現在還沒有什么專職秘書,因為他的級別還沒有到市委常委的地步。</br>
“鐘書記,文浩來了。”輕輕地敲了敲門,齊云沖坐在老板臺后面的鐘洪濤說道。</br>
“嗯,好”鐘洪濤正在看著一份什么文件,只是隨意的嗯了一聲,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br>
看到鐘洪濤杯中的水不多了,張文浩隨手拿過墻邊的暖壺給鐘洪濤續上水,再回身,卻發現齊云已經離開了。</br>
“坐”鐘洪濤隨手指了指沙發,注意力依然在手中的文件上。</br>
挺直脊背,張文浩一動不動的坐在了沙發邊上,眼睛盯著對面墻上的一幅字,逐字逐句的審視著.....</br>
因為對書法沒有什么研究,張文浩對其中相當一部分字都認不出來,只能一句一句的慢慢的品味,爭取能夠順出那個自己不認識的字到底是什么字,這樣一來,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直到鐘洪濤猛烈的咳嗽了一下,張文浩這才回過神來,起身微微躬了躬身子:“鐘書記”</br>
“等的不耐煩了吧!”鐘洪濤笑呵呵的站起來,路過張文浩的身邊,向門外走去,留下張文浩站在那里發愣。</br>
領導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叫來了又讓自己在這里坐冷板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