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湖會所10樓的宴會廳里在華燈初上時分，燈火通明。精美的菜肴陳列在餐桌上。
    隨著龔宇拒絕井高的要求，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就有點凝固起來。
    方少凡、馮婉、何青紗、李偉都是看著龔宇。
    李偉能在這里坐著吃飯，自然是因為井高對他的信任。井高有段時間沒和李偉聯絡，順便叫他坐下來吃頓飯，有什么事情也好在吃飯時順便聊聊。
    井高當然不會那么容易就對下屬發火的，吃著紅燒武昌魚，問道：“你三月份在納斯達克上市時不是宣傳要做中國的奈飛嗎？現在才過去半年就覺得這件事辦不成？愛奇藝為這句口號，收到美國資本市場的熱捧，股價比上市時翻了三倍。”
    他知道的信息自然是非常多的。
    龔宇苦笑連連，說道：“井總，這是對外宣傳的口號，但是我們國內的優愛騰三家視頻平臺和奈飛有著本質的差別啊。容我慢慢說。”
    井高點點頭。
    龔宇道：“第一，奈飛是以自制劇為主的。他們不靠廣告貼片，只靠會員收費。而這個會員費收得比我們三家貴得多。但用戶都買單。原因就在于他們家的會員可以看奈飛十年來的積累。
    而我們三家這十幾年來，主要是搞網劇、網大、綜藝，都是快餐消費，難以擁有紙牌屋那樣的精品。這讓我們的會員費提不起價格。
    簡短的說，就是我們在內容上是消耗性的，而奈飛是累積效應。
    第二，我們三家內卷，抬高了成本。比如說這個宮斗題材火，平臺一口氣上十部宮斗劇。而且往往一部稍微精品的電視劇，我們平臺需要花費極大的代價才能得到獨播權。
    第三，打法的不同。奈飛是必須要會員才能看，直接內容變現。我們的會員是提供增值服務的，免除廣告，提前觀影等等。我們是先引來足夠的流量，再慢慢的想辦法將流量變現。”
    井高不滿意的插話道：“所以，你們三大平臺的觀看體驗才搞得想個鬼一樣。越是年年虧損，越是要去搞貼片廣告。嘴里喊著學奈飛，內容為王，身體很誠實的去學youtobe，搞廣告收入。還不斷的想辦法從用戶身上掏錢。我聽說你們有部劇的花絮都要分為幾個片段放出來，每個片段3塊錢。”
    龔宇尷尬的一笑。
    井高道：“我在飯前剛剛讀到的一個數據，國內的視頻玩家不僅僅是你們三家吧，現在芒果臺的網絡深耕綜藝，已經快要盈利了。我覺得你們就是被互聯網巨頭的流量養的完全失去了方向。現在愛奇藝轉到鳳凰集團旗下，我這里可沒有BAT的流量導給你們用。你們只剩下學習奈飛一條路可以走！今天回去就把新增的貼片廣告業務停了能做到嗎？”
    龔宇明顯的感受到一股壓力，道：“能！”他要是不答應才是傻逼。想了想，道：“井總，那今年愛奇藝的虧損可能會非常的大。財務報表會非常的難看，股價有可能大跌。”
    井高揮手道：“跌了就跌了。你手里的股票不想要可以賣給我。記住，學習奈飛的內容為王。奈飛都進不來內地，你們自己圈地玩還搞不出一個長視頻平臺巨頭，真的是令人無語。”
    龔宇苦笑漣漣。
    井高吩咐道：“你今天回去把新增廣告業務停了，購買劇這上面要慎重，不能幾個億幾個億的隨便花！有幾個億的資金，難道還拍不出一部精劇？我可是聽說去年大火的白夜追兇成本才7000萬。你自己去拍這種劇，不是大賺特賺？
    做生意不要老想著怎么去賺用戶的錢，你把事情做好，賺錢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廣告停掉之后，你要學習奈飛，只要有會員，所有的影片就是可以看的。而且，一次性把劇集都放出來！不要搞的扣扣索索的！
    先回饋用戶一段時間，然后再提高會員價格。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我要看到顯著的轉變。內容制造可以慢慢積累，但是必須要開始。不要整天搞什么流量小鮮肉。要用有演技的新人、老戲骨。那些人動輒上億的片酬，讓他們滾蛋。
    我提個建議，你去把人民的名義這個劇版權談下來，最后是愛奇藝上獨播。”
    “好的，井總。”
    離開藍湖會所的時候，龔宇的心情無疑是非常沮喪的。愛奇藝的收入并非全部是靠長視頻的會員收入，還有一些其他的收入。現在連貼片廣告都要停了，這還怎么玩？
    他手底下大批的職員和部門要裁撤。
    ….
    …
    吃過晚飯，井高準備坐車回云圖別墅那邊，在宴會廳里喝茶消消食。何青紗好奇的道：“井總，那以后我們制作的劇要賣給愛奇藝的話，豈不是要成本價？”
    這會方少凡已經去忙去了。就在藍湖會所這邊。
    井高手里拿著茶杯，扭頭看著身邊的何青紗，道：“該賣多少賣多少。三家平臺競爭就是。這沒有必要去形成閉環。愛奇藝堂堂70億美元的互聯網平臺巨頭，流量背后的推手，有錢給小鮮肉、流量們開工資，沒錢買好劇嗎？”
    何青紗忍不住掩嘴嬌笑，稍稍往井高身邊站了站，“井總，你這話其實互相矛盾呢。你剛才可是告誡龔宇不要花幾個億買劇。”
    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清香，井高笑著道：“小何，你這是和我抬杠啊！小鮮肉拍的能教好劇？說白了不就是用流量收割粉絲們的錢嗎？主要有粉絲們喜歡的割割在，他們就是愿意沖值付費的。而這些小眾文化亞文化的電視劇、低年齡的粉絲的錢能什么氣候？股價上都明明白白的。奈飛現在的市值在6月份就已經達到1840億美元。國內這三大平臺純屬有病。放著堂堂正正的大路不走，偏偏要玩互聯網流量那套。”
    何青紗嫣然笑道：“井總，企業的基因和企業文化決定的企業行為模式啊！我看愛奇藝在短時間內很難改過來。”
    井高淡淡的道：“那就裁員、開除！”
    他的意志無比的堅定。
    何青紗心里是悚然一驚，反復又看到了當日那個在明清居里搏殺的男人。同時也是心神微微的一顫，微微仰著明艷的美人臉，仰慕的看著井高。
    這樣強有力的男人在展示他的權勢時，真的非常迷人啊！足以征服女人們的心。
    這時，馮婉從外面快步走進來，匯報道：“井總，方少凡總已經在微薄上用鳳凰影視的官V宣布實名舉報張佳振涉嫌操控股市違法犯罪的事實。微薄已經炸了。你趕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