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酒吧里的音樂聲繼續著。這會兒歌手唱的是一首民謠：董小姐，你從沒忘記你的微笑，就算你和我一樣，渴望著衰老。董小姐…
    旋律簡單，優美。歌詞質樸無華。
    井高往臺上看了一眼，這首歌他從未聽過，很能打動他的心。收回目光，沉吟著道：“賈總，我現在沒法和你談價格。我手頭沒有相關公司的資料。”
    他是來買酷派手機股份的，根本沒做其他的準備。但從內心而言，他對樂視影業還是有點想法的。這家公司的資產和鳳凰影視一合并，足令鳳凰影視一飛沖天，成為國內影視制作公司中的頭部企業。
    賈總這些年大風大浪都經過來，聽得出井高話中的傾向性，呵呵笑道：“事情總是慢慢談的。先聊個大概。”說著，去拿酒，發現酒沒了，直接去吧臺那里拿來幾罐啤酒，打開一罐啤酒放在井高面前，“
    井總，鳳凰影視最近在整頓，整個行業矚目。我都聽我老婆在耳邊說過。雖然有你的資金支持，但鳳凰影視想要在短時間發展起來，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樂視影業最強的地方是什么？是遍布全國的發行體系。真要說制作電影的能力，只有郭小四的‘小時代’系列。這個系列口碑怎么樣，想必井總是知道的。”
    井高點點頭。
    “小時代”這個系列，號稱是收觀眾智商稅的。看票房是多少，再除以票價，就知道有多少人進電影院交過稅。口碑其爛無比。當然，捧紅了郭碧碧、楊迷等女星。
    賈總的老婆是影視圈的女星。當年號稱京城四美。同時開著影視公司，組了個泰迪姐妹團。借著賈總的威風，她目前在娛樂圈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知道鳳凰影視的變動很正常。
    賈總道：“5月初，樂視影業被樂視網收購，標價是90億元。我可以給井總你透個底，不值這個價，最多給50億。當然，這話出了這個門我是不認的。
    因為樂視影業的股東樂視網是上市公司，而且涉及到近半個娛樂圈的明星。我沒法降價，還只能提價。但我可以把花兒影視、樂視云便宜賣給你。
    2013年，樂視網收購花兒影視時，一共花費16億元。樂視的招牌電視劇，羋月傳就是花兒影視制作的。
    樂視云在7月份時的估值是10.8億美元。這個估值也是虛浮的。這三家公司我整體打包賣給你，作價116億。”
    井高一陣無語，賈總真的是推銷高手啊！這番邏輯順著下來，他就得出116億元。他今天本來是來談酷派手機收購的吧？4億美元的一個生意。
    “不是，賈總，我要樂視云干什么？”
    井高對云服務的理解，就是目前最流行的云盤。而這個業務，基本看不到盈利點。付費會員，多給云存儲空間，但目前市場上云玩家有多少？
    阿里云，百度云，騰訊云，華為云，蘋果的icloud…
    賈總四十多歲的人，最近壓力大，這時笑起來有點憔悴，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井總，其實對我而言，我有一個更好的推薦選項：樂視體育，估值是33億美元。
    多的話我也不能說，你都溢價收購酷派股份，我老賈不能坑你。做人得講個良心，是吧？樂視云肯定值不了10.8億美元。但它確實是有價值的。
    云服務是未來計算機發展的趨勢。現在的互聯網企業誰不布局這塊？這里是一塊金礦，大有可為！最實在的，單是我買的那些云服務器就值不少錢。”
    井高敲敲桌子，“賈總，我們先完成手機股份的交易吧。其余的我需要思考一下。”
    賈總伸出手，和井高握住，“井總，合作愉快。另外，我一個朋友的身份請求你，盡快給我一個答復。我的資金鏈真的撐不了多久。”
    井高點點頭，沉靜的道：“我會的。”
    …
    …
    目送井高帶著保鏢從胡楊酒吧里離開，賈總坐在臨窗的桌子處，看著靜靜的后海湖面，深夜里璀璨的燈光倒映在湖面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他的資金壓力暫時得到緩解。
    因為，從剛才的情況看，井高應該是相信他的話，從內心深處愿意購買樂視影業、花兒影視、樂視云。這三家公司確實是樂視的優質資產。
    判斷依據就是井高愿意溢價從他手中收購酷派的股份。說到底，井高有錢啊！年輕啊！談談人生的夢想，在酒吧這樣里，對京漂的歌手說這個，很容易引起井高的共鳴。
    至于他剛才和井高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
    “老賈，事情忙完了嗎？你什么時候回啊？孩子都睡著了。”里面是賈總老婆甘微的聲音。
    賈總道：“辦完了。我一會就回去。”
    …
    …
    井高帶著傅夜走在后海邊的道路上。喧囂的音樂聲在夜里回蕩。深夜中有點冷，已是早秋。
    井高接過傅夜遞來的秋裝外套，穿在身上，“老傅，你的傷沒事吧？”一周前在國貿三期74層的走道里，傅夜和任二哥的保鏢過了幾招，被制服，受了傷。
    傅夜猶豫了下，“井總，我沒事。”他這周都在養傷，但右手臂上的骨頭被傷到，沒那么快好。日常生活不受影響，但是要徒手搏斗，會受到影響。
    井高心里了然，道：“老傅，拳怕少壯。你現在三十五歲，將來你總是要退下來的。想好做什么沒有？”
    傅夜神情有點黯然，他也不是蠢人，怎么會聽不出井總的潛臺詞？對他上周被撂倒，井總心里還是有些看法的。低聲道：“我聽井總安排。”
    井高笑道：“人和人之間，最難得的是信任啊。考不考慮做我的助理？”
    傅夜低落的心情頓時恢復，很明顯給井總做助理意味著更加信任，前途更好。但他有顧慮，底氣不足的道：“井總，我的文化水平可能不夠。”
    “知識不夠可以學。關鍵是要細心、有責任心。”井高找傅夜要了一只煙，就在河邊抽著，吩咐道：“你先幫我辦一件事，看一下今天關語佳那邊安排的助理值班表，給他打個電話，我現在要樂視影業、花兒影視、樂視云的資料。”
    “好的，井總。”傅夜趕緊去安排。
    井高則是坐車回國貿大酒店里。他也不知道和賈總喝酒要喝到幾點，所以讓丹青先睡了。薇薇已經搬回到學習里去住。他這會兒的情思都還在丹青身上，去找其她人也不合適，便到酒店里去辦公、休息。
    至于說，在酒吧里賈總向他推銷的話，他究竟信了幾分，那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井高手里有關語佳給他收集的，關于賈總在做樂視網成為明星企業家之前的資料。在這份資料里面，賈總可不是誠信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