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根本不用陸峰帶動，能來吃飯的，全是機靈人，不用問也知道，在單位里是風云人物，領導的馬屁精。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三點多，肖總喝的很開心，拉著曉麗的手，臉上滿是笑意，一行人下了樓，陸峰把肖總拉到一旁，面露難色道：“郝總，我這兜里錢不夠啊！”
    “一頓飯你不夠？”郝總瞪著陸峰，他就沒見過這樣的，低聲道：“你身上不裝錢，跑出來干啥？出門辦事兒啊，這不是扯犢子嘛？”
    “哥啊，我真沒招了，要不然也不會大老遠的跑來要錢，這次來原本打算在北鋼大門口打地鋪的，要賬不容易，沒想到您有招。”陸峰拉著郝總的手說道：“哥，親哥，我那五百萬一到，立馬雙倍奉還，不可能虧了哥！”
    肖總還在那站著呢，這不是打領導的臉嘛？
    郝總也是被逼的無奈，只能說道：“你盡快給我把錢拿過來，我也就是看你是個年輕人，幫你一把，給你把單簽了。”
    “謝謝哥，我一定報答你！”陸峰滿嘴客氣道：“我沒齒難忘，你是個好人啊！”
    肖總從兜里掏出筆，走到前臺把單子簽了，出了酒店門，準備去單位，陸峰看馮志耀跟了出來，擺擺手讓他回去吧。
    到了北鋼的大樓，陸峰跟著上了樓，肖總在這里面還是很有牌面的，一路上打招呼客氣的人不少。
    進了辦公室，對方坐在了位置上，盯著陸峰打量了一眼。
    陸峰兩只手放在身前，緊緊的抓在一起，整個人格外拘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肖總笑了一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說道：“坐吧，別緊張，你也是做企業的，也是老總。”
    “我跟您沒法比，我是私營企業。”陸峰坐了下來。
    “那是沒法比，民營企業也叫企業？”肖總哼了一聲，顯然對于民營企業很看不起，點著一根煙說道：“年輕人我這么跟你說，有錢不如有權，懂不懂？”
    “不是很懂！”陸峰連忙搖頭，捧著對方道：“您說的太深奧。”
    “一看就是資歷淺，就問你一個事兒，有沒有人為了進你的單位上班，拿著錢，請你吃飯，甚至跪在地上梆梆磕頭？”肖總昂著腦袋，看向陸峰滿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這怎么可能，我那常年招人，忙起來還得求工人。”陸峰回答道。
    “這就是差距，你不用擔心不還你錢，這國企后面誰頂著啊？”肖總略帶幾分醉意，抽了一口煙，面前煙霧繚繞。
    “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賒欠嘛，小企業扛不住啊。”陸峰面色發苦道。
    “你這個企業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感覺不像個小企業，想不起來了，看你是個小孩子，我也不難為你，該說的，小郝都跟你說了，明白不？”肖總問道。
    “明白，只要董事會那邊答應，啥都好說。”陸峰點頭如搗蒜。
    “年輕人還是要多歷練，別那么木訥，懂點眼色，你這樣的，遲早要吃大虧的。”肖總叨逼叨的開始以一種長輩的身份教育了起來。
    說著話打開抽屜，掏出來一份制式合同，放在桌子上問道：“三五天這事兒能辦了吧？”
    “我盡量！”陸峰看著這份合同，說道：“肖總，這份合同是把電視機的賬，變成原材料的賬嘛？”
    “對啊，這不就是你要的嘛？”肖總抬起頭問道。
    “我真怕出意外，您能不能寫成，這個賬可以直接兌換鋼材，沒別的意思，就是說，為了安撫董事會成員，我在這邊已經有進展了。”陸峰試探道。
    “這不行，賬只能是賬，一旦寫上對應多少什么級別的鋼材，那是要出大問題的，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肖總警惕的看著陸峰。
    “您別多想，不是寫在合同的條款，您拿筆在下面寫一行字就行，我是給董事會的人看的，再說了，就算我要兌換成鋼材，也得從您這買，還不是捏在您手心里？”陸峰替他想著。
    肖總打了個酒嗝兒，料想陸峰這樣的年輕人也干不出什么事兒，他在陸峰面前就像是一座大山，一眼能把這個年輕人看穿。
    不論對方什么想法，在他面前就像是個猴子一樣。
    “五百萬快點啊！”肖總拿起鋼筆在下面寫了一行字，寫著：本合同賬款可兌北鋼產品，接著拿起章開始蓋章，忙活完問道：“原先的賬呢？”
    陸峰把原先的賬單、收據，亂七八糟的全遞過去，對方確認無誤后，直接撕碎丟進了垃圾桶，把合同往陸峰面前一丟，說道：“行了。”
    “謝謝肖總，郝總說晚上他請客，金粉人家，希望您能賞個臉。”陸峰客氣道。
    “沒問題！”肖總很是痛快的答應下來，至于誰請客，人家根本不在乎。
    出了北鋼的大門，陸峰看著手里的合同長舒一口氣，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要賬這種事兒，還是得靠腦子。
    “怎么樣？辦妥了？”郝總走過來問道。
    “有哥哥你在，啥事兒辦不成啊？”陸峰朝著他咧嘴一笑，說道；“肖總說了，晚上去金粉人家。”
    “這都是小事兒，人家一般可不去，抓好機會，還有就是，那五百萬要趕快，萬一再有大賬目進來，又得往后拖！”郝總提醒道。
    “我知道，您放心，還有個事兒，今天晚上去金粉人家玩，我說我請，肖總不讓，肖總說讓你表現表現。”
    “讓我表現？”郝總叫了起來，怎么總是自己花錢呢？
    “對啊，我也納悶，要不你去問問肖總，怎么回事兒。”陸峰一臉納悶道。
    郝總哪兒敢去問，這種事兒沒法問，郝總打量了一眼陸峰，他總覺得這個傻不愣登的年輕人，不像個好東西啊！
    “那這樣，你給我拿兩萬，我晚上請客。”郝總朝著陸峰說道。
    “哥哥喲，我現在窮的只剩下這個了。”陸峰把合同往他面前一推，為難道：“你先給我墊上，到時候一塊算，老弟指定不能虧了你。”
    “你身上還有多少？”郝總無奈道。
    “你看你，不信我！”陸峰一擺手道：“我這幾天已經夠煩了，低聲下氣的，這錢我不要了，咱再見吧！”
    “你還欠我錢呢！”郝總急忙追了上去，這能讓他跑了？
    “我不是不還你錢，北鋼欠我的錢，我那一千八百萬到了，還差你這三瓜兩棗的，我本來就不會跟人打交道，又是吃飯又是唱歌的。”陸峰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說道：“老弟我是那種欠錢不還的人嘛？”
    郝總胸口堵得慌，他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原本應該是陸峰對他點頭哈氣的，陸峰要賬，他是爺爺啊。
    一千八百萬能不能要到，跟郝總半毛錢關系沒有，可是最近花的錢，全是他個人的錢！
    “不要沖動嘛，年輕人，都走到這一步了，因為這點錢........”
    “不是錢的事兒，是窩囊。”陸峰打斷了他的話。
    “年輕人脾氣不要這么暴躁，沒事兒，晚上哥結賬，你快回去跟董事會商量，五百萬盡快打過來。”郝總好一頓勸說，陸峰這才勉強答應下來，朝著酒店的方向走。
    郝總看著他走遠，站在那罵道：“這他媽扯什么犢子？要不是看在五百萬的份兒上，早他媽抽你，哎呀臥槽，越想越氣......。”
    回到酒店，還沒進房間門，馮志耀打開房門說道：“峰哥，崔秘書來電話了，留下了一個電話號，說是什么唐總的電話。”
    “好，我知道了。”陸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桌子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個電話號，陸峰把合同放好，按照上面的號碼打了過去，響了幾聲對面接起來。
    “你好，沈飛總經理辦公室，請問您找誰？”對面是個電話員的聲音。
    陸峰覺得，自報家門的話，對面肯定不會轉接，每天給人家打電話的指不定多少呢，琢磨了一下說道：“我是航空航天技術材料研究所的所長，想跟唐總聊一下。”
    “哪個研究所？如果是技術相關問題，請您通過組織介紹前來，帶好介紹信，我們給您預約時間！”電話那頭說完后直接問，還有其他事情嘛？
    接著把電話掛了。
    陸峰急的直撓頭，想了一下，又打過去了，那邊依然是這種很正式的口音，陸峰說道：“你好，我是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希望能夠.......。”
    “先生，好玩嘛？”電話那頭直接打斷了陸峰的發言。
    “我就是想找一下唐總.......嘟嘟嘟.....。”
    又掛斷了。
    陸峰知道，這種級別的國企，一般人靠三兩句忽悠根本行不通，你要是說有生意談，也沒法說啊。
    談啥生意？
    買幾架戰斗機玩啊？
    陸峰實在沒轍了，任何企業只要它是貪圖利益的，那就有突破口，可是這家企業它不圖利益啊！
    “還是給老黃打電話吧！”陸峰給黃友偉打了過去。
    黃友偉接起電話，聽到是陸峰，臉上笑盈盈的，他早就想到陸峰會給他打過來，陸峰能忽悠一般人，在那里面的，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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