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方向并沒有錯，佳美食品想要獲得審批，拿到土地和政策，就得審算風險，貴公司的風險程度較高，之前跟你們的團隊談過，他們說可以拿幾個廠子作為質押，但是我們最近獲得的消息，那幾個廠子并不是你們的。”
    “廠子確實不是我們的，現在的廠房都是租的，可是國外進口的生產線是我們的，市場也是我們的。”陸峰把手里的資料遞給旁邊的人說道：“我相信未來佳美食品有大發展，而且我們還沒有融資，資金方面不會出問題。”
    “你沒有實業，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問題，這么多的資金，可是你卻沒有投到實體上，你是否有一天會卷著錢跑到國外去。”
    “我不是不投實業，而是會慢慢的建設，根據之前簽署的合同，建設新廠區。”
    “也就是說，你現在沒錢，現在你們跟娃哈哈在市場上競爭，資金消耗巨大，你沒有錢很可能就撐不下去，就可能倒閉......。”
    “等一下！”陸峰急忙打斷了他的話，開口道：“我們不會撐不下去，而且現在的市場占有率我們是第一，這些資料你們可以看一下，我們沒有融資，我們現在完全可以去南方尋求融資平臺，甚至是香江、海外市場。”
    “那你為什么不去呢？你在你的條件里寫上，免費土地不低于一千畝，廠區建設分為五期，免息貸款資金不低于兩千萬，而且不能作為專項資金，佳美食品能夠挪用這些錢，只需要在三個月內歸位，超出三個月按照年利率計算，超出五個月為違約，我們是否可以認為你在轉嫁市場風險。”
    “我現在需要資金，為什么不去融資，是因為現在融資肯定會被市場啃下來一大口，我的市場沒有風險，佳美食品一直在贏，只要利潤提高，佳美食品目前每天的銷售額逼近一百萬。”陸峰翻著資料給所有人看，說道：“娃哈哈去年銷售額破億，我們今年能夠破三個億。”
    “可是你的資產風險太高，據我們所知，佳美食品負債破億了，你占股百分之六十五，陸總你做生意能做到欠債六千五百萬，也不容易啊。”
    雙方之間爭論不休，對方盯著陸峰的負債率說個沒完，對于市場表現視而不見，他們并不認識那是一種價值，甚至話里話外譏諷陸峰手段不光明。
    傍晚六點半開始談，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陸峰嗓子都啞了，這幫人是油鹽不進，蔡主任找了一幫自詡為專業的人，根本問題是，他們覺得任何負債都是危險的根源，還是那一套供給制。
    蔡主任已經走了，臨走說回去上報，開開會，過幾天再談，這件事情已經是重大引資事情，會慎重考慮的，不過他們覺得，陸峰如果能把債務問題處理好，一切都好說。
    “靠！”陸峰猛的拍一下桌子喝道：“我他媽把債務都處理完了，用得著跟他們費口舌。”
    “這幫人要的是絕對，而你的身上帶著風險。”
    “不是風險，是觀念。”陸峰氣不打一處來，想說出來，可又覺得說出來沒意思，沒好氣道：“發糧票算球！”
    晚飯都沒吃，張鳳霞把資料整理好拿回去，回到房間給高志偉打了個電話，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一下，高志偉嘆了口氣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在各省招商辦，佳美食品都快臭大街了。
    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去融資的準備，哪怕是出讓股權多一點呢，佳美食品現在的狀況就是，扛過這一波未來就是光明大道。
    連著兩三天的時間，雙方并沒有接觸，不過一些報紙不停的刊登佳美食品的消息，尤其是資金問題。
    全國唯一一個負債上億的企業，現在全國有幾家企業能夠拿出一個億現金？
    沒有，一家都沒有。
    陸峰硬生生靠著薅各地**的羊毛做到了今天，如果佳美食品轟然倒塌，是否代表著各個省份多了一筆巨大的爛賬。
    更多的報紙在談論，在目前的狀況下，佳美食品這種表率是否給自由市場做出了壞的選擇，其他人看見后是否會有樣學樣。
    市場上產品銷售火爆，可是報紙上卻是一片罵名，形成了嚴重割裂的形象。
    會議室內，一場匯報大會正在進行，這些報紙擺放在了桌子上，在場的人們爭論很是激烈。
    “現在不是說給不給土地和貸款的問題，而是這樣的企業存在，是否給其他企業帶來了不公平，這樣的企業風險太大，沒有成本的進行擴展，這是嚴重的投機倒把。”
    “我也覺得對社會危害太大了，放縱陸峰這樣的人在市場橫行，必定會造成其他企業的損害，如果不懲治的話，會有更多的企業效仿，后果不堪設想。”
    “我覺得，既然是自由市場，那就是法無禁止即可為。”
    “那全亂了，想干啥就干啥，其他兄弟身份溝通過了，他們也覺得風險大，投機倒把這個罪名按在他頭上，一點都不冤枉。”
    “那怎么辦？先拘了嘛？”
    這一年是迷茫的一年，自由市場到底多自由，不少人認為一旦自由了，坑蒙拐騙全出來了，從計劃經濟到自由經濟，很多地方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害怕的很。
    企業發展必須腳踏實地，就是有多少錢干多少事兒，至于融資、超前發展、按照市場前景發展企業，根本不允許。
    這個時代很多事情說不清，有人說以空賣空是投機倒把，也有人說囤貨居奇是投機倒把，還有人說，價格漲落應該是自由市場決定的，高收益代表高風險。
    這種搖擺不定一直到92年那位爺爺南巡后才堅定下來，他就像是市場風浪中的定海神針一般，徹底定下來浮躁搖擺的人心。
    關于自由市場到底自由到哪種程度，現場吵翻天，最后坐在首位的拍了桌子，決定先拘陸峰，以投機倒把罪拘留，作為飲品類市場占有率第一名的企業，佳美食品絕對是獨領風騷的存在。
    這么大的事情，他們得上報。
    早上八點多，陸峰在餐廳吃著飯，張鳳霞坐在對面說著高志偉昨晚說的話，兩個人嘀嘀咕咕，忽然走進來三個警察。
    “你是陸峰吧？”
    “啊？”陸峰抬起頭看著三個人有些納悶道：“是啊，怎么了？”
    “這是信息顯示的都是你吧，身份證，姓名、年齡、公司職位。”
    陸峰看了一眼，點點頭道：“怎么了？”
    “你涉嫌投機倒把，現在對你正式拘留。”男子一揮手道：“拷上！”
    “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張鳳霞站起身叫道：“他是佳美食品的老總，前幾天跟你們招商辦的蔡主任還談過，投機倒把是什么？”
    陸峰思量了幾秒鐘，整個人已經明白，朝著張鳳霞道：“沒事兒，只是拘留而已，你告訴高志偉，讓他處理好廠子里的事情，有什么問題多跟杜琪峰溝通。”
    陸峰還想吩咐兩句，已經被架走了。
    餐廳里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一時間全都沒心思吃飯，嘀咕著到底發生了什么，陸峰感謝現在沒有手機拍照，朋友圈啥的，若是有的話，自己公司上市，照片往網上一傳，股價嘩嘩的跌。
    張鳳霞第一時間給高志偉打電話，那頭聽到陸峰被抓都嚇傻了，這么長時間來，陸峰都是作為主心骨一般的存在，只要他在沒什么問題。
    可是現在他被抓了，高志偉一時間有些發慌，急忙給杜琪峰打電話商量怎么撈人。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佳美食品這么火熱，下午就有一些報社得到了消息，緊接著娃哈哈也得到了消息。
    陸峰被按在了一輛面包車里，拉回派出所，幾個人把他按在椅子上想審問一下。
    “因為啥進來的？”
    “我哪兒知道，我吃著飯，商量著事兒，突然就被抓過來了。”
    “好好說話，因為什么進來的？”
    “他們說是投機倒把，我覺得我不是。”
    “賣什么了？價格是多少？高出市場價格多少？”
    “警察同志，我這個問題比較復雜，不是賣什么的，是涉及到金融問題。”陸峰笑嘻嘻的說道：“我早飯吃一半就被拉過來，能不能先放飯？”
    “跑我們這蹭飯來了？你糊弄誰呢？老實交代。”
    陸峰嘆了口氣，說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廠子，用這個廠子作為抵押，依靠招商的政策，獲得了免費的土地，接著把土地抵押銀行，獲取免息的資金，接著挪用資金用來購買流水線和招員工，同時再去其他省份加杠桿，成倍的......。”
    “你這繞來繞去的，有這腦子怎么不去打工啊？坐在這你不羞恥嘛？”
    “打工？”陸峰咧嘴笑了，癱在一直上說道：“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不可能打工的，只有創業才能維持生活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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