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跟在一旁不說話的張總此刻開口了，說道：“蔡總，價格這方面還是可以浮動一點的，主要還是以幫扶小企業為主，我們作為大企業也應該有這樣的胸懷，再加上坤泰先生第一次做通訊行業，難免心里沒底，若是一炮而紅，相信以后都將會是我們最穩定的合作伙伴。”
    梁總接過話頭說道：“這確實是一方面的考慮，坤泰先生，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爭取最大的優惠，這個事兒也不是我們能定下來的，還需要向董事長請示，來來來，嘗一嘗我們的高粱酒。”
    這個話題被繞了過去，吃著飯，聊著風土人情，陸峰也不敢多喝，生怕喝多了不經意間透露出口音來。
    朱立東和柳城倆人更是一言不發，悶頭吃飯，活脫脫兩個干飯機器，席間梁總跟倆人客氣了一下，倆人瞎咕嚕兩句，陸峰甚至聽到有人悄聲的問，這確定不是來混飯吃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陸峰把諾基亞的報價跟他們說了，因為陸峰有一些特別的手段，他們的價格能壓到兩百美金左右。
    這頓飯陸峰也看出來，梁總似乎很想談成這一單，可是那位蔡總卻顯得不愿意妥協。
    酒足飯飽后短暫休息一下，下午繼續參觀了成品組裝廠，展示了相關的技術成品，還看了不少電路相關的測試，以證明他們的產品可靠性。
    晚飯過后被拉去卡拉OK玩了兩個來小時，這期間陸峰也對梁總有了一些了解，祖籍山西，在集團中主要還是以內部事務為主，他代表市場部的人，那位蔡總則是研發的負責人！
    倆人的利益本就各不相同，梁總只希望早點賣出去第一批產品，為市場部打開缺口，他更在乎訂單，先不管多少錢，賣出去就是好事兒。
    這套產品的牽頭人就是蔡總，包括跟摩托羅拉，東芝簽訂專利費，整個研發流程的負責人，可以說這個項目掙不掙錢，關系著他的職位，牽頭弄這么大的項目，他要負責到底的。
    晚上九點，天氣微涼，各式各樣的燈光閃耀著，陸峰走出卡拉OK的大門跟梁總相談盛歡，雙方客套了好一會兒方才上了車，明天下午再繼續洽談價格的事兒。
    回去的路上，陸峰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看向朱立東和柳城兩人開口道：“一天沒好好說話憋壞了吧？”
    “也還行，不得不說他們的無塵車間是真的好，全是最新款的，我們要是能有這樣的設備，也不至于出來買他們的東西。”柳城頗為感嘆著，繼續說道：“不過有一點，他們的產品質量還是需要再研究的。”
    “生產標準跟外國廠商有區別？”朱立東開口問道。
    “今天的那個信號測試，很明顯是隱藏掉一格信號，各種工藝，加上執行標準，產品的把控力，綜合看下來，我認為比起歐美的產品穩定性，肯定要差不少的，不良率也會更高，目前全球范圍的信號塔輻射范圍，理論上可以達到半徑十公里的覆蓋范圍，不過大多數的前提是沒有遮擋物，這個遮擋物可不單單是物體，比如霧氣這種也算。”
    “以我今天看到的，我猜測他們的產品，最多也就是六七公里的樣子，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那么我們的信號塔成本會增加。”柳城核算著成本道。
    “接著柳總的思路來，若是稍微有遮擋物信號就會變差，那么我們首先不能跟山地多的省份合作了，其次呢，最好是覆蓋樓房密度高的，這樣覆蓋人群就光，而且住樓房的基本上都是有錢人。”朱立東分析著。
    對于這樣的信號陸峰再了解不過了，上一世年輕的時候買了個手機，回村里想要打電話必須爬到房頂上才能找到兩個信號，手機的信號接收能力極其的弱。
    “價格必須打下來，要不然我們的成本太高了，不過今天看那場面，有點像是唱黑白臉啊？”朱立東有些皺眉道：“怕是沒那么容易，就怕折騰，若是這一趟簽不下來，后面再折騰幾趟，那就費時間了。”
    “咱就來一趟，就一次性解決了，來回的拉扯，這種事兒還是算了吧。”陸峰看著車窗外道。
    三人聊著這件事兒，陸峰顯然不準備給他們過多的時間。
    梁總送走陸峰后回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蔡總，開口道：“蔡總，這可是個大單子，可以慢慢談的嘛，你是這個項目的牽頭人，不過我也希望成套的產品能夠賣出去，做生意不是這么做的。”
    “產品需要盈利的，他報一百五十美金的價格就是貼著成本價來問，不用問也知道是張汝京給核算的成本，他那個工程師帶呆頭呆腦的，懂什么？”蔡總頗為傲慢道：“對泰國佬那么溫柔干什么？你寄希于他們做成手機？不過是一錘子買賣罷了。”
    “價格若是太貴，人家肯定不買的，明天上午我跟張汝京聊聊，探探他們價格的底。”梁總很顯然更適合做市場，蔡總則是顯得有幾分急切。
    “我跟你說，寧愿跟歐美做生意，哪怕單價利潤就幾美金，我也愿意去做，東南亞能走出來什么公司？”蔡總頗為不屑的哼了一聲，顯然他對東南亞的國家根本沒看在眼里。
    “那你的心理價位是多少？”梁總干脆直接問出來了。
    “不能低于二百五，這一單的利潤率怎么也不能低于百分之七十吧？你就跟他說這個價格，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拉倒。”蔡總頗為直接道。
    “你看你，哪兒有這樣談單子的，很容易把單子推到競爭對手手里的，雖說這是張汝京的朋友，不過我覺得，對方跟其他廠商應該是沒有談妥。”梁總思量了片刻，開口道：“要不這樣，我們先報個低價，讓他徹底把其他廠商推掉，然后再報個高價格，想辦法讓他們接受。”
    “這能行嗎？”蔡總反而有些擔心起來，說道：“要是回去再找那些廠商呢？”
    “不可能，現在各大廠商的單子排的很滿，只要他一推掉，立馬就排其他廠家后面去了，稍微拖一段時間，他們的手機量產，可就拖的不是一星半點，現在手機市場競爭激烈，只要拖一段時間再上市，產品質量，造型什么的，就不一樣了。”
    梁總深知市場的變幻莫測，同樣的產品在不同時間上市，面對的是不同的結局。
    蔡總點點頭，他覺得這事兒可行，自己對于市場情況不是那么了解，只要這個項目能鉆錢，其他的就不想那么多了。
    倆人又議論了半天，上車各回各家了。
    回到酒店，陸峰三人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躺下睡了，屋子里已經是一片漆黑，偶爾有月光透過縫隙鉆進屋子里，陸峰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這邊給他展示出的一切，就是要告訴自己，價格沒那么容易談下來。
    若是不著急，自然是來回拉扯，談個幾個月也不是問題，現在的關鍵是，陸峰盡量少出來瞎溜達，很容易出事兒的。
    “在這片地方需要速戰速決啊！”
    陸峰爬起身子靠在床頭上點了一根煙，心里慢慢思量著怎么弄，琢磨了好半天也沒個頭緒，把煙頭擰在煙灰缸里睡下了。
    次日一早，生怕外面人多眼雜，陸峰通知酒店把造成送到房間里來，再把朱立東和柳城倆人叫過來。
    “昨晚我也沒怎么休息好，今天下午碰頭，現在琢磨一下壓價的事兒。”陸峰吃著飯道。
    柳城和朱立東對視一眼，神情略顯浮夸。
    “怎么了？”陸峰納悶道。
    “身在外地，還是小心點好，這邊的咚咚鏘聽說背后都有社會人背景的。”柳城小心提醒道。
    “咚咚鏘？”陸峰皺著眉頭道：“什么咚咚鏘啊？”
    “昨晚不是有敲門的嘛，嗲聲嗲氣的說可以咚咚鏘，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朱立東擠眉弄眼道。
    “我這沒有，你最好少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萬一是對方派來的人呢？你一口國語，人家什么都知道了，說正經的。”陸峰看著他那一臉猥瑣的表情沉聲道：“琢磨正事兒。”
    朱立東急忙正了正色，咳嗽一聲道：“我昨晚也琢磨了，現在這情況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所以應該從對方的角度去想，我們是準備壓價的，對方肯定是想辦法讓我們接受這個價格，按照他們的思路來，就有辦法應對了。”
    “按照他們的思路？人家便宜不賣不就行了嘛？”柳城一攤手道：“這不就是思路嘛。”
    “他們不賣，別人賣啊，對方又不知道我們無路可選了，地球上能做這個生意的多的是。”陸峰開始琢磨了起來，如果自己是賣方，此刻要做的就是堵死自己的全部后路，想方設法的忽悠自己上了這條船。
    朱立東腦子轉的很快，第一時間說道：“用其他廠商給他們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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