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凡手沒有挪開，手掌下是她微亂急促的心跳。
    他太了解她了。
    她每次撒謊的樣子，都跟平時不同，耳朵尖尖都會帶著薄紅……心跳也快。
    這樣的親密，不該屬于他們。
    李思綺捉住他的手想拿開，沒想到他不但沒有拿開反而捉住了她的手，讓她一起去感受她的心跳：“跳得好快。”
    “放手！顧云凡你不要臉。”
    顧云凡看著她氣紅的臉，挺輕地笑笑，他倒是放了手卻躺在枕上輕描淡寫地反問：“那天咱們做了好幾次，你可一直摟著我的脖子，叫我別走。”
    李思綺別過臉：“那天的事情，你可以忘了。”
    “忘不了！每天都要回味好幾遍。”
    他可真是個大流氓！
    李思綺冷笑：“那真不好意思，把顧總給憋成這樣。”
    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著話，雖不如從前親密，但也不似前陣子的生分，李思綺思忖，他無非是覺得自己跟他發生過一次關系，但覺得兩人關系不同了。
    她決定等他出院，她就走人。
    這時病房門推開，一個雙方都熟悉的人出現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一看竟然是安然的大哥林斌，手里還牽著小姑娘妞妞。
    林斌現在生意做得挺好，有房有車的，算是在b市落了腳。
    但是跟顧云凡這些比，還有些遠。
    他一手拎著東西，晃頭晃腦的：“顧先生聽說您受傷了，這不特意丟下事情過來看看您。”
    放下東西，輕推小姑娘：“快叫顧伯伯，你上學的事兒還是他幫的忙。”
    妞妞出落成大姑娘了。
    倒也大方。
    顧云凡看在安然的面兒上，對林斌一家也算是和善，但這會兒正跟李思綺單獨相處，被林斌這老小子給攪和了，心里恨得緊。
    面上卻笑得如沐春風：“一點小傷而已。”
    林斌不贊同了：“安然給我媽打電話，說是差一點兒就咻了，我媽年紀大心軟，在家里可是抹了好半天的眼淚呢，說是好人沒有好報。”
    顧云凡笑不出來了。
    林斌拿捏著他生意場上的態度，坐在床邊，恨不得拉個小手好好地噓寒問暖一番……過了會兒，倒是李思綺開口：“林哥，顧先生他才縫了十幾針。”
    林斌頓時就慌亂起來：“我倒是不知道。”
    他又說：“那顧先生您趕緊地養著，千萬別做大動作……雖然吧男人只有掛在墻上才老實，但是您這么多錢沒有花呢，可千萬要保重龍體啊。”
    他說話欠，妞妞偷笑。
    顧云凡覺得他咶噪，好在林斌連滾帶爬地跑了，李思綺關上門正想跟顧云凡說清楚，沒想到一轉身，就見顧云凡一臉倦容地睡著了。
    她微怔——
    在她的記憶里，顧云凡似乎永遠不會累。
    不管是事業，還是在床上，他就像是永動機一般。
    她首次見他這樣。
    她靜靜注視著他睡著的樣子，緩緩走過去替他將被子蓋好，手被人輕輕捉住，男人的嗓音沙啞不堪：“思綺……”
    ……
    顧云凡一連睡了36小時，李思綺都怕他咻了。
    醫生檢查過后，叫她放心：“顧先生只是太累了！等他睡飽了自然會醒的。”
    李思綺這才放心。
    清早，王嫂帶著顧思琪過來，現在小家伙好了挺多已經回家住了。
    王嫂一邊準備早餐，一邊問：“顧先生還沒有醒呢？”
    李思綺嗯了一聲。
    王嫂叫她吃早餐，顧思琪小朋友在家不肯吃，一定要跟李思綺一起吃，她小模小樣兒地安慰人：“我爸爸不會有事的，他肯定會醒過來娶你的。”
    李思綺看她一眼。
    顧思琪埋頭吃早點，聲音放小：“你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就喜歡爸爸。”
    李思綺懶得跟小屁孩子解釋。
    就在這時，床上的人動了動，聲音也沙啞得要命：“思琪？”
    “爸爸！”
    顧思琪小朋友飯也不吃了，立即就跑過去，撲到爸爸床前。
    明明說不怕的，這會兒卻哭了。
    顧云凡親了親小姑娘，溫柔地說：“爸爸只是累了點兒。”
    顧思琪摟住他的脖子，跟他很親近，她小小聲地說：“那你以后不能再睡這么長時間了，不然會被嫌棄老的，就不肯跟你結婚了。”
    這小東西！
    顧云凡失笑，而后他望向了李思綺，看見她還在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之前撐了那么長時間，無非是怕她走。
    現在她沒有走，是心軟了些吧！
    王嫂慣會照顧人的，趕過來說：“顧先生您要不要小解，我幫您叫護士？”
    顧云凡是不愿意的。
    他又不到七老八十，怎么就要叫小護士服侍上了？
    王嫂也是個懂事兒的，見這場面，就輕咳一聲：“那我帶著小小姐去王醫生那兒再瞧瞧，他說今天最好復診一下。”
    顧云凡點頭，摸摸小女兒柔軟的頭發，問：“這兩天有沒有做噩夢？”
    顧思琪搖頭。
    顧云凡放心了些，把小東西交給王嫂。
    等人走了，他叫李思綺：“扶我起來，我想上個洗手間。”
    李思綺答應照顧他，便是愿意的，她過去掀開被子……接著她的目光微頓，她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畫面。
    顧云凡也有些不自在：“生理自然反應罷了。”
    她扶他坐起來，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但你現在是病人！這不正常。”
    顧云凡盯著她瞧。
    半晌，他輕道：“我看著你的臉就有反應，控制不了。”
    李思綺覺得他真夠變態的，剛剛王嫂跟那小東西還在呢，他也能獸性大發……這幾年可把他憋壞了吧！
    那天歡好時，顧云凡說他幾年沒有過了。
    她信。
    他這樣兒的人，沒有必要撒謊，他也從來不屑于撒謊，那會兒他們好著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別人，每次也不會特意地瞞著她，甚至有些小姑娘還挑釁到她面前來，她又不是他的太太，只能每次被氣到。
    想到那些，李思綺心里微冷，她更鄙視自己竟然會心軟……
    顧云凡沒好全，走了幾步額頭都是冷汗。
    李思綺輕聲說：“要不，就……用那個吧！”
    那個……
    顧云凡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淫|靡，他不是不想，但他也知道李思綺是不愿意的，他舍不得。
    他睨著她：“你現在需求這么大了？”
    李思綺：疼死他算了！
    顧云凡的身體虛弱得很，哪怕是穿著寬松的病服，解褲帶時也不利索都要人幫忙，李思綺沒有矯情，利落地幫他解開了。
    顧云凡一低頭，看見她白皙纖細的脖子，視覺沖擊加上身子底下她的服侍……卻無之前的旖旎想法，而是生出一種感動。
    “思綺！”
    他輕喚她的名字，并沒有說其他，他想在這一刻他想跟她一起慢慢變老……他大上她許多，應該會先老，然后她就可以永遠是他的小姑娘了。
    等他解決完，李思綺幫他把褲子拉上。
    一抬眼，就對上他溫柔的眼。
    ……
    有李思綺的照顧，顧云凡簡直不想出院，但是總在醫院很多事情不方便。
    一周后他還是出院了。
    公司里有安然坐鎮，他倒也放心，大事安然會過來請示他。
    偶爾霍西也會過來談案子。
    就是不見李思綺。
    自從他出院后，李思綺就沒再過來了，電話也沒有一個。
    別墅二樓主臥室，顧云凡穿著一件白色襯衣，沒有系進西褲里……寬寬松松的很隨意。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手機。
    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李思綺打個電話時，門打開了，顧思琪穿著漂亮的蓬蓬裙跑過來，她仰頭說：“爸爸，王嫂說她要帶我去喝糖水。”
    喝糖水？
    顧云凡微微皺眉。
    門口的王嫂含笑說：“xx路有糖水特別正宗，天熱消暑正好。我看著小小姐胃口不好，不如我帶她去吃一碗。”
    顧云凡同意了，但是王嫂要帶小東西走時他又叫住了人：“你剛剛說是xx路？”
    那兒距離李思綺的工作室，隔了一條街。
    王嫂點頭：“是啊！”
    顧云凡說：“那你把地址給我，我帶思琪去。”
    王嫂不贊同：“顧先生您的身子沒有養好，醫生說您至少在家里休養半個月才能出門。”
    顧云凡卻說不礙事兒。
    顧思琪小朋友皺了下小鼻子，說：“爸爸應該是想思綺姐姐了，天天等，都不給他打電話。”
    王嫂這才領悟過來，但她還是擔心，最后干脆一起出了門。
    喝完糖水。
    王嫂見顧云凡臉色不太好，就提議先回去，顧云凡挺淡地說：“難出出來，再陪著思琪逛逛吧！”
    小思琪覺得爸爸真虛偽。
    明明想出來追老婆，偏偏說要陪她逛逛。
    但是她也怪想那個啥的，但是人太心狠，好幾天了都不問問她過得好不好！顧思琪小朋友決定，等見到了一定要讓李思綺好好心疼下自己。
    車停到李思綺工作室樓下。
    三個人蹲在車里等。
    李思綺今天下班早，下樓時碰見一個年輕的單親爸爸追上來，那人也是老師，是b市某高校最年輕的教授，太太前幾年死于車禍。
    他打聽過，李思綺現在是單身。
    于是便想追求。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道修長身影就擋住了外頭的光，接著一道聲音響起：“不好意思，我來接我太太。”
    年輕爸爸愣了下。
    李思綺也怔住，抬眼就見著顧云凡深不可測的幽深目光，她挺生氣的，他憑什么說她是他太太？
    等人打發走，她鳥都不鳥他，就想走。
    顧云凡飛快捉住她的手腕，低聲說：“這么想否認，這是又想談戀愛了？”
    李思綺咬了下唇：“顧云凡我不是說過，這個不行我會再換一個……一直到我……”
    后面的話她沒有機會說出來……
    她的嘴被堵住了。
    狹窄的過道里，她被顧云凡輕壓著身子無法動彈，她只要稍一反抗他就捉住她手臂舉高，把她吻得軟了身子。
    “老實了沒有？”
    “再敢說那樣兒的話，我直接在這里辦了你。”
    李思綺氣得踢他一腳：“顧云凡，你可真是個老流氓。”
    他稍稍湊近，貼著她的額頭輕喃：“只對你流氓！思綺……好幾天了，我有點兒想你。”
    李思綺想推開他，順手再擠兌幾句，但是她忽然就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低頭一看。
    顧云凡白色襯衣上，沾了鮮血，明顯是傷口裂開了。
    她氣得要命：“你瘋了是不是？沒有好全跑出來干什么？準備死了讓我替你養孩子是不是？”
    顧云凡沒有出聲，他只是低頭溫柔地注視她。
    李思綺想罵人，但還是壓抑著情緒：“最后一次了！”
    她扶他上自己的車。
    因為顧云凡的司機，早就把車開走了，她問他去哪兒時顧云凡輕聲說：“去咱們從前的別墅吧！”
    李思綺不愿意去那兒，但是想想她更不想去他家里面。
    車平穩地開著，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那處別墅，她拿了醫藥箱給他上藥，恍然間她想起上次她也是為他上藥，最后上到了床上……
    顧云凡比她老道許多，怎會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給他腰腹上換了紗布，重新包扎好。
    換紗布時，或許是因為有身體上的接觸，顧云凡結實的小腹肌肉輕輕顫抖……看著挺那個的。
    李思綺不敢看，她盡量忽略升起的感覺，說著別的事兒。
    “以后別再做這么沖動的事情。”
    “還有，程律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傷……你女兒也不會被程律綁架。”
    李思綺很認真地說，這些在醫院，她從不曾說過。
    她想，現在該說清楚。
    顧云凡知道，她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跟他劃清界線，無非就是以后老死不相往來，可是……怎么可能！
    他靠在沙發上，從褲袋里摸出一根香煙。
    點上，抽了一口。
    薄薄煙霧，迅速填滿了彼此的空白……顧云凡似乎是思索了許久，淡道：“思琪本來就是個敏感的孩子，這次事情后她心理多多少少有些陰影，你過來當她的老師吧，跟之前談的一樣，每周兩次每月20萬。”
    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李思綺倒不好拒絕，說真的，程律綁架那事兒是她連累的。
    見她猶豫，顧云凡也沒有催促。
    他很慢地將一根香煙抽完，隨后緩緩地說：“至于我們之間，我不會強迫你……你不愿意我不會碰你，這點你盡可放心。”
    李思綺聽王嫂說過，說那小東西偶爾還會做惡夢。
    她確實愧疚。
    思前想后，她同意她說：“我想怎么教，顧先生你不許插手，不許心疼。”
    顧云凡將香煙熄了。
    他挺輕地笑笑：“叫我顧先生，不嫌心里堵得慌么？思綺，我們之間有這樣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