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棍有兩種一種夾手指一種夾腿。</br></br>何貴被夾的就是腿。本就爬不起來這一次之后更是完完全全的動彈不得了。</br></br>……</br></br>“大掌柜你就認了吧。何苦受這個罪啊……”</br></br>或許是覺得劉河東等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又或許是壓根兒沒想起來曹文埴一直沒有禁止外面的人來探視何貴。現在劉河東又帶著東西來看何貴了。到現在為止他是唯一的一個來看過何貴的人。</br></br>“我的傷怎……怎么樣?”何貴整個身子都埋在牢房里的草窩上連臉都埋了進去只是傳出了聲音。</br></br>“郎中說了得……得好生養著。不能再受刑了。要不然就……就殘了!”劉河東的聲音有些哽咽“大掌柜你就別再硬撐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啊!衙門是鐵了心地要整你你何苦跟他們硬碰硬啊!”</br></br>“老劉……”何貴的聲音很虛弱。</br></br>“大掌柜你有什么話?”劉河東急忙靠過去低下頭湊近了問道。</br></br>“幫我找個……訟師!”</br></br>“訟師?大掌柜你你想干什么?”劉河東猛得一抬頭語音里已經微微帶上了點兒哭腔“不能再硬來了啊!你要是再這樣非得死在那順天府大堂不可啊!”</br></br>“哼人家逼我去拼命我自然不能太讓人失望。不過鬧嘛自然得鬧場大的。那樣就算嬴不了也能扒那曹文埴幾層皮下來。……你要是我的朋友就幫我去找!”何貴每說一句都得喘息上好一陣兒但他的語氣卻無比的堅定:“記著讓……讓他立即就來!別耽誤了……時間!”</br></br>“大掌柜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呀?”劉河東有些手足無措“叫了訟師又有什么用?是那順天府尹要治你訟師再能耐也不管用啊!”</br></br>“幫我去找!”何貴低聲吼道。</br></br>“大掌柜。我求求你了別再這么硬氣了!這樣不成啊!”劉河東苦聲叫道。</br></br>“你到底幫不幫我去找?”何貴的聲音摻上了一絲怒氣。</br></br>“你……行行行!我幫我幫成了吧!可是就算我去幫你找恐怕也沒人敢來啊!”劉河東搖頭答道。</br></br>“我只是問問幾個問題。不是想讓他跟我過堂!你你讓他們不用擔心!”何貴喘息著說道。</br></br>“這……這也不行啊。大掌柜我不能害你!咱們只是小老百姓跟官府硬對著干是要倒大霉的啊!你現在都被打成這樣了我我……”劉河東臉色戚苦一個勁兒的搖手就是不答應。</br></br>“是我朋友幫我!不是……就走!”何貴的聲音很低沉但語氣卻絲毫不容拒絕。</br></br>“大掌柜!”</br></br>“要么幫我!要么到順天府大堂幫……幫我收尸!”何貴的聲音愈低沉。</br></br>“你你……唉!!”劉河東拿手連連指著何貴但最終卻只能長嘆一口氣站起來向外走去。</br></br>……</br></br>“你幫我一次無論我能不能渡過這一劫都必定還你一場富貴!”</br></br>劉河東走了何貴知道他是幫自己找人去了在這個時候這是唯一一個愿意幫助自己的人。他不能不感動也不能不記住這次的恩惠。他轉不過頭去看一看這位朋友只能在心底暗暗誓。</br></br>*********</br></br>古代辦案人人都知道有個“三法司”。那什么是三法司?在清代“三法司”其實是指的三個衙門的總稱這就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這中間刑部為主管全國刑罰政令及審核刑名的機構都察院則是負責稽察監督而大理寺卻是執掌重大案件的最后審理和復核。</br></br>所謂“大理”與云南的那個大理城的“大理”可不是同一個意思代表意義也完全的不同。大理之意:古謂掌刑曰土又曰理。漢景帝加大字取天官貴人之牢曰大理之義。這也就是說一般情況下大理寺所審理的就是犯罪的官員及貴族。</br></br>清代大理寺設大理寺卿一人主管全部事務;左右少卿各一人掌左、右寺務;少卿之下還設有寺丞、評事、經承等官。</br></br>乾隆四十二年大理寺卿名叫王昶。</br></br>這年頭能做官的都是名人就算不是名人做了官尤其是大官之后也會成為名人!而能入到皇帝法眼之內的又必定會成為名人中的名人。</br></br>王昶字德甫號述庵又號蘭泉朱家角人。乾隆十九年中進士歸入選班。二十二年皇帝南巡王昶獲召試第一授內閣中書協辦侍讀入軍機處后又升遷為刑部郎中。乾隆三十三年王昶因“言兩淮鹽運提引事不密”而被罷職。但是因為受大學士阿桂器重王昶得以隨其行走軍營九年。因戰功卓著被乾隆嘉獎又復被提升為鴻臚寺卿賞戴花翎在軍機處行走。不久又升為大理寺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乾隆稱其為“人才難得”!</br></br>不過王昶沒有想到自己這位皇上口中難得的人才也會遇到這么一條大難題。</br></br>就在今天清晨大理寺門口就被人擺上了一封信準確的說那是一份狀紙。要知道大理寺是專管官員犯案的刑獄衙門所以見到這份狀紙之后守門的那幾個戈什哈不敢耽擱立刻就送到了左寺少卿王爾烈手中王爾烈看后不敢擅專又把這份狀紙交到了他的手里。</br></br>但是看完狀紙之后他也被里面的內容給震蒙了!</br></br>雖然他是大理寺卿管的就是審判犯法官員但是這份狀紙上所寫的又豈是他能管得了的?別說是他恐怕就是放到軍機處恐怕也沒誰有那個膽子受理!</br></br>“德甫怎么辦?”</br></br>看到王昶的臉色在看完狀紙之后接連變化數次大理寺少卿王爾烈急忙緊張地問道。</br></br>“怎么辦?……君武兄啊你看我們該怎么辦?”</br></br>王昶今年五十二歲比王爾烈還要小兩歲。而且王爾烈的才名遠比他要高的多。這位王少卿曾經去江南做過學政主持過江南科場。江南人文薈萃到此時已經是中國文風最盛的地方。尤以江浙一帶的舉子更是多如牛毛。這些考生聽說主考官是一位北方人時都瞧不起王爾烈甚至有個別狂妄的江南學子出了個上聯“江南千山千水千才子”想羞辱他。可這條對聯才剛出來王爾烈就提筆對出了下聯“塞北一天一地一圣人”頓時震懾住了整個江南科場畢竟你才子再多也扛不過一個圣人在上面壓啊!而且王爾烈還曾經寫過一詩:“天下文章數三江三江文章數吾鄉吾鄉文章數吾弟吾為吾弟改文章!”流傳極廣也為自己打出了極大的名頭。而且當年王爾烈參加科考的時候據說本可考中頭名狀元只因乾隆私下考場名列第四。主考官便把他同乾隆對換一下名次使得王爾烈才只中了一個二甲頭名。所以放著這么一個大才在身邊王昶當然要時時問顧。</br></br>“我?我能有什么辦法?”王爾烈苦笑一聲“若是德甫你想息事寧人可以權當這只是一張不知是誰掉在大理寺門口的廢紙可是你要是怕這事兒傳出去到時有人究問起來自己不好擔待就只有交到軍機處讓別人去煩惱了。”</br></br>“這事兒我們不能擅作決定……交到軍機處吧。唉曹文埴這回怎么惹了這么大個麻煩?”王昶嘆了口氣站了起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