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兩千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價錢了。另外你這套碗碟若是也死當(dāng)?shù)脑挘铱梢猿鰞r二十兩。怎么樣？”
    年二爺沒有一口把價格說死，還留有五百兩的講價空間。誰料小姑娘根本沒有講價的意思，直接就點頭同意了。
    “兩千兩就夠了碗碟不算錢，就當(dāng)是送您的。”
    葉漁說完猶豫了下，到底還是開了口。
    “年二爺，聽說您在咱們縣城交友甚廣。能不能請您幫個忙，直接拿一千兩銀子幫我尋個靠譜的大船出海尋人？”
    讓年二爺幫忙尋人這個念頭是剛剛才從葉漁心底里冒出來的。她也是瞧著這個年二爺看上去好說話才敢大著膽子問。
    找到阿爹和大哥這是她和阿娘做夢都想要完成的事，一聽琉璃杯能賣那么多錢，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拿錢雇人出海尋找。
    首先在她腦子里過一遍的就是村里那些漁民的船，可是一想又覺得不行。因為那些漁船只在白水灣附近活動，根本不敢走遠(yuǎn)。
    阿爹和大哥他們肯定不在附近，不然每日那么多漁民出去，總能有船發(fā)現(xiàn)他們。
    所以還是得找大船去往更遠(yuǎn)的地方尋找。
    碼頭上來往的大船是不少，可葉漁認(rèn)識的都是和她一樣的普通小漁民，哪里知道哪些大船靠譜。年二爺就不一樣了，他是縣老爺?shù)男【俗樱埶雒孓k事，外頭的人也不敢糊弄他。
    葉漁心知自己一個小小漁女太多人不會將她放在眼里。若是沒個背景啥的她真怕那些船長收了銀子卻只在海上隨意晃蕩幾圈便算交差。
    “年二爺，您能幫幫我嗎？”
    “這有何難，你把事情細(xì)細(xì)說來我好給你找人。”
    大概是因為桌上那對琉璃杯的關(guān)系，年二爺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說話間都帶著絲絲愉悅。
    葉漁連忙將自己阿爹和大哥翻船失蹤的事講了一遍，然后又說了之前在海里撿到的求救木頭。
    年老二越聽越認(rèn)真，待聽到父子倆不識字卻能想到法子往外求救時心里也是挺佩服，所以他一口答應(yīng)下來。
    “一千兩銀子找船容易，包下一艘大點的船一個月約莫也就兩百兩，這樣的話一千兩銀子大概可以找五個月左右。不過我建議你將這一千兩一次花干凈，同時多找?guī)姿掖瑩Q不同的方位去尋。畢竟你阿爹他們是在等救援，時間拖久了情況只會更不好。”
    葉漁贊同的點點頭，沒怎么猶豫就答應(yīng)下來。
    “二爺想的周到，多謝二爺費心了！”
    小姑娘應(yīng)的這么快倒是叫兩人心中詫異。畢竟這不是一兩十兩，是整整一千兩銀子。普通老百姓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就這么一次花出去她竟也這般干脆。
    年老二定定看了葉漁好幾眼，對這小姑娘多了幾分欣賞。
    “你放心，這一千兩銀子我保證給你找?guī)姿液么隙ㄕJ(rèn)真尋你父兄。來，老呂你把這寫進(jìn)契約里，給丫頭看看。”
    說完他突然又頓了下，回頭問道：“丫頭你識字不？”
    “我，沒學(xué)過……”
    葉漁不知為何，對著年二爺?shù)难劬褪侨霾怀鲋e來。她來時本來是想和昨日當(dāng)金珠一樣糊弄過去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就這么說了實話。
    “沒學(xué)過沒事，一會兒老呂契約寫出來你拿到街上去隨便找個讀書人看看，或者拿回家找熟識的人瞧瞧，若是沒錯再回來按手印。”
    這么體貼，一時間葉漁都有些懷疑自己進(jìn)錯了店。不是說當(dāng)鋪吃人不吐骨頭，經(jīng)常宰人么。怎么這年二爺如此大方體貼？
    關(guān)系到整整兩千兩銀子的買賣，葉漁不敢馬虎。可不敢馬虎又能如何呢，她怎么可能拿著契約出去給人瞧，保密都來不及呢。
    “不用了，年二爺?shù)臑槿宋掖蚵犨^，仗義豪爽并不是那等背信的小人。”
    一千兩銀子都交到人手上了，也不差這點信任。若是真被坑了她也不怎么心疼，反正這琉璃杯桑姐姐那邊要多少有多少。不行就換個縣城繼續(xù)賣。
    今兒這回典當(dāng)，又提醒了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得學(xué)學(xué)字了。
    不然出來干點什么總是兩眼一摸黑。買個東西只看招牌的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店。契約也是半點不通，實在不方便。
    經(jīng)過這些日子，她從小聽到的那些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男子才能上學(xué)堂，在她心里通通都不算什么了。
    桑姐姐說過，人是必須要上學(xué)的。念書才能明理，才能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她喜歡并且深深羨慕著那個世界自由明媚的姑娘們，在這里她可能做不到像桑姐姐那樣學(xué)業(yè)有成，但至少爭取不做個睜眼瞎。
    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就去書鋪看看入門該學(xué)些啥！
    葉漁琢磨間，呂掌柜便已經(jīng)寫好了契約。一式三份，年老二和葉漁一人一份，還有一份是要交稅時一起存放進(jìn)衙門的。
    兩人很快都各自按了手印，又收好了契約。年老二非常高興的擦著手指頭，兩眼看著琉璃杯都在放光。
    “老呂，快點把小丫頭的一千兩銀票拿來。”
    “在這兒呢，丫頭你收好。”
    呂掌柜遞給了葉漁一張輕飄飄的票子。
    這上面的字兒是真多啊，葉漁勉強識得了一個一，其他的就真是不認(rèn)識了。
    看看，不識字連錢有多少都看不出來。
    葉漁沒收票子，想了想找呂掌柜換成了五百兩一張的票面。然后便提著空空如也的籃子告辭離開了。
    她一走，當(dāng)鋪里又恢復(fù)了清凈。伙計們沒事干的又閑聊起來。
    小余此刻只是領(lǐng)了工錢還沒走，畢竟當(dāng)鋪的伙食非常不錯。借口東西沒收拾完還能蹭一頓再離開。
    他沒說自己被掌柜解雇的事，伙計們便也拿他當(dāng)自己人。一個上樓送水的伙計趁著掌柜送東家離開時湊到伙計堆里小聲嘀咕起來。
    “天吶你們知道嗎，那個丫頭的東西居然當(dāng)了一千多兩！我親眼看著掌柜的從賬房那兒支的錢！”
    “什么？！一千多兩？？娘嘞，就那么一個略微漂亮點的杯子？？”
    “真是不明白那東西有什么值錢的……”
    眾人嘀咕幾句見到掌柜回來便又各自己散開忙自己的活兒去了。只有一旁的小余聽完若有所思，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就離開了當(dāng)鋪。
    他心里算盤打的啪啪直響。和那一千多兩銀子比起來，一頓午飯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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