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林浩直到被兩人推到排練室門口，卻依舊摸不著頭腦。他一只腳踩上了臺階，一只腳便死都不上去了，反倒是把身子扭過來，正兒八經地說道：“你們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我是絕對不會進去的。”
劉曄拉著他，試圖強行拖動，但他哪里是林浩的對手，人家拍完《臥虎藏龍》沒多久且天天練武和體能訓練，沒停的。
所以夢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昨晚劉曄還在幻想林浩高高興興地去，然后在現場淚流滿面潘然悔悟，最后各種感謝他，認他做大哥...
好吧最后一點去掉，根本不可能。
但目前看起來，似乎林浩依舊是那種聽完只會問他一句“你能不能現實點？”的人。劉曄有點慫了，但還是道：“沒什么啊，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們的日常，以方便你寫論文。”
林浩冷笑兩聲，道：“是嗎？我的畢業論文是關于中國電影未來走向趨勢的，你帶我來這？”
“去嘛去嘛。”曾黎也上前晃了晃他的胳膊，半真半假道：“好吧，劉曄就是想給你找個事情做。你除了練功和試鏡，整天呆在宿舍不出來，這樣不好。”
兩人的計劃本來相當完美，就是帶著他來認識認識一下這里的老師，學習一下這位和他性格以及當年面臨問題相似的老師的人生經驗。你想啊，雖然不是那么一致，但總有些用處。
“...勉強當你們合格吧。”
林浩于是倒要看看，這兩人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
進門，里面已經有蠻多人了。
“劉曄，你怎么才來？”
“哦哦，我馬上來！”劉曄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排練。不過他還是積極給兩人介紹了一些老師，然后讓他們等著自己排練完或者和這些老師閑聊都好。
于是兩人先到等在一邊，因為排練室里面他們也要開始排練了。話劇啊，正兒八經的，林浩只在學校演過。和演戲還是蠻不同的形式，有趣，但還是不習慣。
“我想我們的任務是占領整個山頭！”
“是的，我想我們應該盡快攻上去。這里只會有兩種人，死的人，和快死的人。”飾演一個頭頭的演員掏出瓶子，喝了口酒，然后遞給另一位應該是士兵的年輕演員：“小子，喝點酒，也許會使你無所畏懼。”
于是年輕演員接過酒瓶，喝了一大口。
嗆得直咳嗽。
“上帝啊，我敢保證，他里面裝的是真酒，隔著這么遠我都聞到了。不然的話，我會用靴子狠狠地踢他的屁股的。”
“？？？”曾黎一臉問號。
林浩于是有些尷尬：“沒什么，就是學翻譯腔。”
“噢，年輕人，我向上帝保證你猜對了，那就是酒。”坐在一邊的還不止他們兩個，一個中年大叔于是接嘴了，化解了這份尷尬。見兩個人目光齊齊轉向他，他又攤了攤手做無奈狀：“沒辦法，徐國豪昨天太緊張了，我想今天得來點真的才演的出。看，演出效果是不是很好？”
“...確實很好。”
“這就對了。”大叔轉過身來，沖著他樂呵呵道：“你一定就是林浩吧？”
“額，我是，請問您是...”
“哈，我誰也不是。但是誰不認識名聲在外的中戲96級第一名呢，我們單位之前有個領導也搶過你，嗯，不過別說出去，領導不會認的。”
“噗！”這下連曾黎都忍不住笑了。
“不敢不敢，您抬舉了，都是好單位，進哪一個都是我的運氣。”
“嘖，這么客氣？不過說起來，我剛才看你模仿的語氣，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覺得這些，還是要用英語演繹最好。否則這個調調，真的是倒洋不土的...”
...
一番聊天，知道這一位大叔叫王魏，看起來四十左右的樣子，中戲畢業又留學回來的。兩人一頓聊，曾黎在一旁吐槽，最后變成了三人版的吐槽大會。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聊著聊著，曾黎就說林浩現在有什么什么問題。于是人家也很樂意幫忙，但聊著聊著曾黎發現不對啊？怎么多數情況下，王魏都是和林浩站在一個戰線的？
“不是，師哥，我是覺得林浩有點過于保守了。你想想，他朋友推薦他去演戲，一定是看上了他身上的什么東西，那就去就是了。”曾黎勸說半天，抽了抽眼角，感覺這兩人都是一個尿性。
林浩點頭，一臉認真道：
“也可能是因為，他朋友看見他沒戲接，所以給了他這個不適合的角色。”
“那這點我就不同意了。”
終于，王魏有了不同的回答：“你是說，你沒演過這種類型的電影，你就知道你適合不適合？為什么不多試試。”
“確實是這樣的道理。”林浩想了想，然后答道：“但是我在學校演過類似的，并不理想，我不想坑朋友。”
“剛才的話聽起來...”王魏敲了敲椅子扶手，劃出重點：“先不說合適不合適，但人家選擇了你，你不想坑他，那就做到最好。”
“...嗯。”
“對了嘛，這才是面對事情的態度。”王魏撇撇嘴，他指了指臺上，那里的每個人都在認真排練：“再說學校排練的事情，我也是中戲的，學校自己排練的和電影電視導演拍的，和話劇排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你連更多的可能性都沒有試探過，我覺得你沒資格說這個詞。”
林浩有些尷尬，但還是道：“我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的外形，會不會讓人覺得出戲？因為你知道我演這個可能不太好，有的時候角色需要外形去彌補。”
于是王魏看外星人一樣，看了他一眼道：“得，演員最怕的事情，就是被外形限制。你倒好，都沒有嘗試過，就主動把自己的路封住了。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之前也是人藝的，現在過來這邊，說好聽點是因為我愛話劇，這也是我畢業之后一次嘗試后才知道的。”
“說不好聽點，我就是演了一部好戲，然后畢業了心高氣傲一連推了幾部戲，結果后來看上的戲人家又沒要我，我就只能找個話劇先演著看。其實現在想來，我也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
...
話題從這里蔓延開來。
王魏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聊了起來。曾黎和林浩坐在旁邊，開始還應和或者辯解幾句，后來就不說話了，因為他分享的經驗還是很具有參考價值的。
聊到人家中間休息，三人跑到室外繼續聊。就在旁邊的小亭子里，這周圍種了些楓樹，現在的葉子居然還沒有掉光，紅彤彤的還有些在上面刮著。院子里沒有風，在這坐著也算風景宜人，且并不覺得寒冷。
林浩認真想了想，這些東西其實都有道理。
王魏說了蠻久，最后總結：“你現在只是個新人，你有大把時間去試錯，你要珍惜你這機會啊。不然真的等你到時候出了點名氣了，你以為你還真有多少機會像現在一樣去嘗試？”
說完，還用手指用力點了點他的額頭：“沒有了，我告訴你，很難了，如果你不是非常出色，多數導演也只會根據你以前演的角色找你了。”
“就是就是。”曾黎附和。
“你朋友愿意讓你去肯定是有看上你的理由，你應該多去試試，畢竟這種機會也并不多。”
于是，他們都看向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