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葉語闌便醒了過來。
昨晚她睡得并不好——初到這個地方,還要擔心自己是否會成為第一個被殺的目標,顯然沒有人能睡個安心覺。
葉語闌抬頭看了看表。
七點四十五
葉語闌試圖再次睡著,卻失敗了。她有些煩躁,卻又不知這股子無名火從何而起,便先起來把被子疊了,開始穿衣洗漱。
現在是春夏季節的交替時間,房間里雖然沒有暖氣,但也不冷。準備好的換洗衣物都是恰好符合現在的溫度的,甚至連顏色,都是葉語闌喜歡的。
這個法官,究竟是什么人呢……葉語闌皺了皺眉頭,將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前后看了看,發現上面的商標和標簽已經被撕得一干二凈,毫無線索。
而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
也就是說,這個法官對他們十六人,不是一般的了解。
裙子里面有個夾層,可以裝下一些東西。葉語闌拿出身份牌和警察手記,放到了里面,把拉鏈拉好,確保不會掉出來。本子只有幾頁紙,所以也不會顯得臃腫。
隨后葉語闌打開了門,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果然如童琬所說,不光房間里沒有窗戶,這整個建筑都是沒有窗戶的。現在已經是早上,樓道里卻還是用燈來照明。很顯然,這里是全密封的。
葉語闌出門后,向左轉,一直走到了6號房間前,輕輕敲響了門。
她總覺得心很慌,想找個人說說話。
才敲了三下,門便打開了。
不出所料,花落煙也沒有睡好,眼睛下面多了兩條小小的黑眼圈,顯得整個人沒精神了些:“葉語闌?怎么起得這么早?”
葉語闌環顧四周,發現別的房間門都是關閉的,連忙走進了6號房里,輕輕關上了門:“我睡不著。從昨天晚上就……”
花落煙點頭表示理解:“我也是。”說著兩人一起坐到了花落煙的床上。
花落煙的房間和葉語闌的差不了多少,包括格局也是,可以推測,剩下14個人也是一樣的。
花落煙微笑道,“你現在能活著來找我,就說明昨晚被殺的不是你。”
葉語闌咬了咬嘴唇,說道:“我來找你,也是為了確定你是不是被殺的那個。真是太嚇人了……真的會有人死掉嗎?”
花落煙思索道:“那要看一會兒的投票了。法官昨天說,八點開始投票,應該就是在昨天的圓桌那里。”
葉語闌驚覺:“現在已經七點五十五了,我有點怕。”
“別怕。”花落煙的笑容給人以安全感,牽住了葉語闌的手,“我們一起下去吧。”
兩人打開了門,一抬眼,便看到了童琬和容瀅。童琬剛關上門,而容瀅則也是和她們一樣,剛打開門,看樣子都是準備下樓。
一直話很少的容瀅突然朝花落煙和葉語闌投來奇異的眼光:“你們晚上住一起了?”
“哪種?”葉語闌沒反應過來,隨后趕緊搖頭,“不是的,我只是有點害怕,早上過來找她。”
童琬也打趣了幾句,隨后道:“不開玩笑了,我們下去吧。剛好人多壯壯膽。”
此時樓下只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葉語闌幾人坐下后,仍是還差幾個沒到。
皇甫陽是最后一個到的,他剛坐下,大廳內便響起了法官的聲音。
“現在已經到了八點,第一天玩的情況,馬上公布!”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法官接下來要說的話。
“奧斯汀還沒來……”童琬張大了嘴,奧斯汀的座位就在她旁邊,卻還是空空的,“莫非他……”
“沒錯!第一天死亡的人是:11號,奧斯汀。他的身份是——”法官似乎想要賣個關子,停頓了一下,“平民。”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包括葉語闌也驚訝不已,但這個結果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奧斯汀跟所有人都不熟,第一個被殺也是可以猜測到的。
葉語闌稍稍觀察了一下周遭,除了一直鎮定的容瀅和花落煙以外,所有人的反應都是不敢置信。
童琬道:“那,奧斯汀死了?他、他的尸體……”
“10號童琬,你的問題太多了,我現在不想回答。”法官的脾氣似乎不是很好,“第一天晚上,森林老人行使了權利——禁言12號,皇甫陽!”
此話一出,皇甫陽便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任憑他憤怒地垂打桌子,也無法發出即使一個音節。
“現在辯護環節正式開始。”法官沒有管皇甫陽的舉動,“1號,項紫冬,計時開始!”
被點到的項紫冬有些手足無措,但跟旁邊的薛天晴對視了一眼,得到了些鼓勵。
1號項紫冬:“我先表明我的身份,我是平民,晚上什么也不知道。12號皇甫陽被禁言,倒不奇怪,畢竟大家都討厭他。所以我作為零信息的人,沒有什么可說的,就這樣,過。”
2號薛天晴:“同樣,我也是個平民,過。”
3號藺澤:“今天的死者是奧斯汀,我想給大家提供一個思路。大家可以回想一下,誰曾經表現出對奧斯汀的敵意,誰就很可能是兇手。不過我不太記得了,希望后面的人可以幫忙回憶一下。過。”
4號史天逸:“我也沒什么可說的,感覺沒什么有用的線索。過。”
5號裴逸明:“3號藺澤說的有點道理。昨天對奧斯汀表現出敵意的,我記得只有12號皇甫陽,可他現在無法為自己辯護,確實不好判斷。過。”
6號花落煙:“我是個平民,沒什么有用的線索,跟著大家投票就好。過。”
7號紀嘉容:“我、我想,會不會12號皇甫陽就是殺手?因為,昨天只有他一個人對11號奧斯汀表現出了極大的不耐煩……昨天他吼了奧斯汀,覺得奧斯汀是幕后黑手,會不會因此殺了他?過。”
8號寇明達:“我同意7號紀嘉容的觀點。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覺得殺手會殺一個自己最看不順眼的人;而所有人都看不順眼的,大概只有12號皇甫陽了。所以如果12號皇甫陽不是兇手的話,今晚被殺的應該是他才對。他現在沒死,我很懷疑他。過。”
9號穆紹鈞:“不知道投什么好,暫時觀望。過。”
10號童琬:“8號寇明達說的有道理,可是如果殺手剛好利用了我們的這種心理,從而把皇甫陽推出局呢?這也不是沒可能的。還有,到現在為止怎么都沒有警察出來帶隊呢?過。”
13號容瀅:“前面的人都清一色地踩皇甫陽,而10號童琬似乎在幫12號皇甫陽辯護?你們……是不是同一個團隊的?我有點懷疑。過。”
14號樓明旭:“誒,13號容瀅說的很對呀,前面沒有一個人幫皇甫陽,只有10號童琬幫他說話,好像確實是一個團隊的。過。”
15號葉語闌:“我、不知道說什么好,保持中立。過。”
16號甄以柳:“要說團隊的話,13號樓明旭跟14號容瀅似乎也是一個團隊的,大家先別把話說死,畢竟這才第一輪,很多人不明狀況。過。”
葉語闌可以很明顯地發現,有人撒了謊。譬如2號薛天晴——警察已經把她的身份驗了出來,是醫生,她卻自稱是平民,估計也是想求個平安。
花落煙也說自己是平民,葉語闌是不信的。
而很多人沒有表示出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準確地說,只有三個人說自己是平民,數目顯然也對不上。
而她隱隱覺得,童琬說的是對的。
皇甫陽真的是兇手嗎?
法官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現在,自由辯論環節開始——”
大家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花落煙,不光因為花落煙一直充當著領袖的角色,還因為她能給人以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花落煙看了看四周:“如果大家沒意見的話,我來主持這個環節,可以嗎?”
大家紛紛表示沒異議。
“那么,”花落煙清了清嗓子,“昨晚,警察有沒有驗到殺手?如果有的話,請舉手。”
自然無人舉手。
“好,不論警察是不是不敢舉手,我們都假設,昨天警察驗到了一個好人的身份。”花落煙說道,“那么,通過剛才的辯護環節,一些人覺得被禁言的皇甫陽是殺手之一。有人要反對這個觀點嗎?請舉手。”
10號童琬舉起了手,花落煙示意她發言。
“剛才我就說了,殺手可能正好利用了我們這種心理,葬送皇甫陽。”童琬說道,“盡管容瀅和樓明旭都說我袒護他,但我依舊要說。殺誰全憑的是殺手的心意,誰能確定,第一個被殺的一定是誰呢?揣測殺手心理這一點,本身就不能作數。”
5號裴逸明也舉起了手:“雖然不能確定童琬是不是皇甫陽的隊友,但我的同意她的說法。不同的人思考方式不一樣,不能盲目揣測殺手的行為。”
很快,這個環節就結束了。法官的聲音響了起來,“進入投票環節。”
底下的人隨即一陣竊語,表示著不滿。
花落煙嘆了口氣,“我們從1號開始投票。”
“同意1號項紫冬的,舉手。”
“同意2號薛天晴的,舉手。”
… …
… …
“同意12號皇甫陽的,舉手。”
在花落煙說出皇甫陽名字時,寇明達毫不猶豫舉起了手。緊接著,旁邊的紀嘉容也跟著他一塊舉起了手。
史天逸,藺澤……
只剩下葉語闌跟童琬沒有舉手了,她們對視一眼,只得舉起了手。
這個時候做出太不合群的舉動,很有可能會被盯上。
“除了皇甫陽自己,全員通過。”花落煙認真地數了數,“嗯……還有我自己的一票。”說著也舉起了手。
葉語闌看得出來,花落煙其實也并不想投皇甫陽,但迫于大家幾乎是一邊倒,也只得無奈地這么做了。
花落煙沉聲說道:“投票完畢。共計14人投票給12號皇甫陽。”
“好的。”法官仿佛是笑了,“12號皇甫陽被投票出局。他的身份是——平民。”
霎時間,本來坐在椅子上的皇甫陽消失了,如同霧一樣,轉眼就不見了。童琬嚇的下意識拍了一下桌子,卻發現所有的椅子正在緩緩地移動,間距正在縮小。
屬于皇甫陽與奧斯汀兩個人的椅子,都消失了。
“投票環節結束。”法官的聲音透著陰森可怖,“自由活動時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