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硯的身上有種特別好聞的香味,讓人不知不覺中漸漸上癮沉迷。被這種氣息嚴絲合縫包裹在內,紀汀覺得睡覺都比以往安穩舒心許多。
不知過了過久,她隱隱約約聽到了鬧鐘的聲音。
很快有人下床關掉手機,俯身把她抱起。
這種偷渡活動每天早上都會進行,紀汀無意識地呢喃一聲,然后伸出手臂攀住男人的脖頸。
“哥哥抱~”
“嗯。”
他似乎是輕笑了聲,很自然地吻了吻小姑娘軟乎乎的臉頰。
起來的時候,紀汀像只樹懶一樣順勢吊在溫硯身上,下巴靠在他肩頭,雙腿勾在他腰上。
他雙手將她穩穩托住,打開房門,朝空無一人的長廊上走去。
為了能讓她再多睡會兒,極輕極慢的腳步聲響起。
紀汀閉著眼彎起嘴角,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
——她眷戀他身上的味道,也喜歡和他這樣親密。
溫硯無聲地笑了笑,偏頭吻在了小姑娘的烏黑軟發之上。
……
恍恍惚惚之中,紀汀感到男人好像停下了步伐。
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也許是察覺到如芒刺在背,她倏忽清醒了些。
紀汀抬頭,回眸,然后對上了紀琛已經完全碎裂的表情。
她看到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好似沒看清般,又用力眨了眨。
“……”
凌晨六點,穿著睡衣的三人,在走廊里面面面相覷。
而紀汀,還以某種不可名狀的姿勢,嚴絲合縫地掛在溫硯的身上。
這個局面,是以前從來沒料想過的。
對在場所有人都造成了堪比原子.彈一樣極強的沖擊力。
紀汀石化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從溫硯身上挪下來,乖乖地站在他的身邊。
她咽了一口口水:“……哥哥,如果我說,我是夢游不小心進了阿硯哥哥的房間,他為了不吵醒我才抱我回來,你會相信嗎?”
紀琛終于有了點反應,嘴角一點點勾起,是極為猙獰的弧度。
“你覺得呢?你覺得老子會相信嗎?”他冷冰冰笑了一聲,一瞬之間寒意四起,“老子北大的,老子高考700分,你當老子是傻逼??!!”
“好吧。”紀汀絞著手指,很慫地承認:“哥哥,我和阿硯哥哥在一起了。”
“……”
紀琛的聲音像是帶著冰渣,令她心驚肉跳:“什么時候?”
“六……六月初。”
又是一陣恐怖的寂靜。
片刻,紀琛嗤笑著重復:“六、月、初?”
想到自己之前嘲諷紀汀單身,她那忍耐的樣子;又想到給溫硯發喻卓霖的照片時,對方奇怪的反應。
剎那間,所有的細節都串聯到了一塊,剝絲抽繭般清晰。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合著你倆,把我們所有人都耍著玩呢?!”
“沒……沒有。”
紀汀不由自主往溫硯身后縮了縮,如同一只怕生的小貓尋求主人的庇護。
紀琛看到這情景更覺得火大,他伸出食指對著她:“你,給我滾一邊去。”
然后又面無表情對著溫硯:“你,跟我上樓。”
紀汀訥訥地問:“為什么要上樓呀?”
紀琛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怕待會兒動靜太大,把爸媽吵醒了就不太好。”
“……”
紀汀知道,哥哥現在跟吃了炸.藥桶沒區別。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小步回房,臨走前擔憂地看了溫硯一眼。
好在男人表情尚還鎮定,紀汀從他眼神中讀出安撫的意味,也稍稍放下心來。
兩人上了三樓,一路經過健身房、文娛廳,最后走到陽臺。
紀琛朝欄桿外面看了眼,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給你一分鐘的解釋時間。”
那神態,那語氣,好像在說——如果讓我不滿意,就把你從樓上丟下去。
……
熹微晨光之中,兩人沉默地對峙著。
溫硯看著他,沒有立即開口。
紀琛顰眉:“說話啊。”
男人抿著唇,斂了一貫含笑的目光,眼睫輕顫了顫。
他半晌才低聲:“阿琛,我是真心愛她的。”
“……”
紀琛的怒火戛然而止。
他也沒深入去想,其實這句話和惹他生氣的點沒有半毛錢關系,只覺得內心有點震動——他從沒聽過溫硯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在他的認知里,對方的性情實則淡的很,這么多年也沒表達出對任何事物的偏愛,哪怕是當著他們這些好友的面。
活得簡直像個菩薩。
紀琛突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其實之前也有想過,他妹會不會和阿硯在一起。
當時的想法是不排斥的,只是覺得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有點荒謬。
如今一下子知道這個事實,他又有點反應不過來。
溫硯突然道:“一直沒跟你說過我家里的情況。”
紀琛撩起眼皮:“什么?”
他唇邊掀起一絲淡淡的笑:“我父母離婚了,在美國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他們很早就對我不聞不問,所以這么多年,我其實都覺得特別孤獨。”
“……”
紀琛張了張嘴,無言。
“但是,大三寒假,來你家住的那短短一個月,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男人神色溫和地道,“叔叔阿姨都是很好的人。我真的很喜歡這里。”
十分鐘以后,紀琛從樓上下來,腦海里還回蕩著溫硯說的話。
“我潛意識里,一直把你的家人當成我自己的家人。”
“怕他們對我失望,不認可我,所以遲遲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
“阿琛,你能夠諒解我嗎?”
紀琛回想起了以前相處的一些細節。
——高中開家長會時,他隨意問了溫硯一句:“你爸媽呢?怎么沒看到?”
少年俊逸的眉眼微沉,唇線平直,似乎提及了什么難以啟齒的話題。
片刻后,他抬頭笑了笑:“他們太忙了。”
毫無疑問,溫硯是個情緒絲毫不外露的人。
紀琛有時候也摸不準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當對方明明白白地把心里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又有點手足無措。
仔細一想,溫硯和紀汀在一起,其實是挺好的一件事。
對于這個妹妹,他嘴上雖然說著嫌棄的話,實則心里還是極其寵愛她的。
自然也希望她能尋得一個如意郎君。
而溫硯,這么多年的情誼,他很清楚地知道,對方是一個多么值得托付的人。又有和他的這層關系在,可以說是親上加親。
紀汀一直焦灼地在樓下等著,半晌也沒聽到那所謂的“動靜”,心也就不上不下地吊著,生怕紀琛一個激動,直接把她男朋友推下陽臺了。
然而這兩人下來得還挺快。
而且表情都挺正常的,溫硯看上去也不像是被揍過的樣子。
紀琛目光和緩,對她招手:“過來,咱們回房間說。”
紀汀也不知道溫硯到底給她哥吃了什么藥——怎么不過短短一段時間,他就從狂風暴雨變成了和顏悅色。
總之一切皆大歡喜,她也不管那么多了,親親熱熱地把紀琛迎過來,給他捶背倒水。
紀琛面色不明地瞥了她一眼,又指指溫硯:“你很喜歡他?”
紀汀訥訥地啊了聲,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男人輕彎了彎嘴角,走出房間,把談話的空間完全留給了這對兄妹。
見他走了,她才坦誠道:“很喜歡。”
“……好吧。”紀琛哼了聲,“大爺我原諒你們的隱瞞之罪了。”
紀汀討好地笑了笑。
他倏忽想到了什么,半瞇起眼:“對了,剛剛你怎么從阿硯房間里出來,你們——”
紀汀心虛地否認:“我、我們什么也沒做!”
好在紀琛也沒有過多盤問,轉而道:“這事兒,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爸媽?”
紀汀的表情又緊張起來:“還是再過一段時間吧。”
“你們一個兩個的,怎么這么——”話說到一半,紀琛想起了溫硯剛剛的神情,又咽了回去,“好吧,隨你們。”
紀汀語氣試探地道:“那哥哥,你能替我們保密嗎?”
紀琛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片刻后淡淡點頭。
她喜出望外:“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紀琛差點被氣笑了:“你跟爸媽揭發我掛科的時候,咋就沒想著你哥最好了呢?”
紀汀:“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
她殷勤地給他捏肩:“這個力度合適嗎?”
紀琛:“……”
她突然這么乖巧,他還真有些不太適應。
正想著,聽到身后的人又問:“能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嗎?”
紀琛斜睨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紀汀咽了口口水:“呃,你能看看你給予羨姐買的禮物送到了沒有嗎?”
紀琛雖然疑惑,還是點開了淘寶。待收貨那一欄的物流清晰地寫著“已送達”。
紀汀:“……”
好像局勢有點不太妙。
紀汀:“予羨姐收到禮物,跟你說什么了?”
“問這個干什么?”紀琛想了想,還是調出了和邢予羨的微信聊天記錄給她看,“就說了句謝謝。”
女朋友:【電動暖寶寶收到了,我很喜歡[愉快],謝謝[愉快]】
紀汀:“……”
好像局勢挺不妙的。
她咳了一聲:“其實,你知道女生過生日,送兩份禮物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嗎?”
紀琛顰眉:“嗯?什么?”
“而且一定要有時間差,因為這樣會比較有驚喜感。”
紀琛狐疑地道:“所以我要再給她買一個?”
紀汀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紀琛問:“那買什么?”
“送化妝品是比較安全的,你可以買一個ysl的限定口紅套裝。”
紀汀手把手帶著紀琛下了單,又提出建議:“你再約她去吃個燭光晚餐,去那種比較有格調的餐廳。”
紀琛:“去哪?海底撈?”
紀汀:“……”
唉,予羨姐可真不容易。
她又到點評app上挑了幾家高檔西餐廳,讓紀琛選一個去定位。
末了,紀汀特意叮囑:“到時候你穿得正式一點,別短袖短褲的就去了。”
所有東西都弄完以后,紀琛拍了拍她的肩:“謝了。”
紀汀:“沒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看著自個兒妹妹那甜美的笑容,紀琛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他瞅了眼時間:“還早,你再回去睡會兒。”
“哦。”紀汀乖乖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溫硯還倚在房門外,紀琛把他叫進來:“喂。”
男人抬眸,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紀琛深吸了口氣:“雖然你和我妹是兩情相悅,但有件事兒我還是得聲明一下。”
溫硯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你說。”
紀琛:“你要是欺負她,或者惹她不開心了,我真會揍你。”
“放心。”男人挑了挑眼尾,語氣卻鄭重,“不會有這一天的。”
看他這樣子,紀琛心里也就踏實了,過了會兒隨口問道:“對了兄弟,你之前送我妹的生日禮物是什么?”
“一塊armani的女士手表,怎么了?”
“你沒有給她兩份禮物嗎?”紀琛嗤笑了一聲,嘲諷道,“你可真不懂女人。”
溫硯:“???”
作者有話要說:活學活用·紀琛:老子最懂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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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是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