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順著來時的路返回了三樓。
    塔庫塔安把它收回背包里，韓禪還在繼續露出一臉便秘的表情。
    丞平這個人，怎么突然間就和塔塔扯到一塊去了？
    天吶，兩個人都失了憶，一個是深藍計劃執行官，武力非凡，而塔塔又好像受過專業訓練，不會吧？
    塔庫塔安的背景他也查過，絕對不是深藍計劃的其中一員，而丞平看起來其實也挺年輕，才二十幾歲，難不成是塔塔的哥哥？總不會是爸爸吧。他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是的話，他寧愿直播倒立吃翔。
    搖搖頭，虎爪率先拉住了井里的電纜，從上面一躍而下，順著鋼繩滑了下去。
    落地幾秒后，幾聲槍聲傳來。
    “安全了，就兩只蠕蟲。”虎爪的手電筒光芒晃了晃，“外面還有幾只蜘蛛，我沒有驚動，一會棒子直接重火力掃掉吧。”
    韓禪后退幾步，守住電梯口，示意棒子先下去，然后再是塔庫塔安。
    確定所有人安全落地后，韓禪把裝備丟了下去，然后才跟著來到一樓。
    棒子已經加好了機槍，韓禪擺擺手，瞄了梯門外面兩眼。
    “別，收起來，最好安靜點，太囂張了我怕會引來大家伙。”
    說罷，他拔出腰間的手槍，裝上消.音器，空氣中傳來咻咻的聲響，每一下都伴隨著一只畸變生物的倒地。
    如果皮厚一點的，像是蠕蟲，那就多干幾槍。
    這就是韓禪的人生信條，砸一下不死，多砸幾下；干一槍不死，多干幾槍。
    力氣大和槍法準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用掉了兩個彈匣，槍口冒著青煙，整個走廊上已經見不到能動的畸變生物了。
    塔庫塔安打開定位儀，指出路線。“在另一邊，要穿過超市。”
    她指了指整層樓看起來最混亂的地方。
    滿地都是玻璃渣子和翻到的貨架，零食和家電無助地四處散開，一堵墻上還有潑灑開來的褐色血跡。
    幾乎能夠腦補出這里發生過什么。
    靴子踩在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步槍上的紅外線在空氣中移動著。
    安靜且無聲。
    穿過超市中部，韓禪突然舉起右手，握拳，所有人立即停下。
    “虎爪，倍鏡。”韓禪小聲地喃喃。
    拿過瞄準鏡，從里面看去，韓禪的眉頭縮成了一團。
    那是什么東西？
    就這么一直站在遠處的收銀臺旁，低著頭，身上穿著極為殘舊的迷彩外套和戰斗褲，雙手低垂，整個頭部像是一個腐爛的籃球。
    喪尸。
    這是韓禪的第一反應。
    在邊境執勤的那幾年他幾乎看完了所有和打斗有關的電影，當然包括陰尸體路這種經典，里面僵尸的挑食可是給他留下了深刻影響。
    如果真的是那種行動遲緩，只會發出莫名其妙低吼聲的小家伙，那就沒什么可怕的了。
    連畸變生物都出現了，多一只喪尸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怕就怕不是那一回事，而是某種超強力的大魔王，而這種可能性太大了。
    根據科研部的報告，越是強力的畸變生物周圍，低級的畸變生物越少，而整個超市都沒有見到一只海蜘蛛，蠕蟲或者水母。
    韓禪吞了吞口水。
    不管，試試能不能繞過去吧。
    頭盔上的鏡頭一直都在運轉，耳機里傳來提米的聲音：“頭，小心點，根據我多年的電子競技經驗，小怪都是成群結隊的，只有終極大boss才會站在原地，等你進入嘲諷范圍，然后直接沖上來干架。”
    “閉嘴，提米。”韓禪差點沒被氣死。
    不說還好，現在說的他越來越慌了。
    “全員注意，繞道，注意不要驚動那只混蛋玩意。”他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
    四人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貼著左手的墻前行，一邊盯著腳下，努力不要踩到零食包裝發出聲響。
    喀拉。
    棒子驚愕地低頭，靴子碰到了一包薯片的前半段。
    “對......對不起。”他弱弱地說道。
    韓禪眼皮狠狠抽了抽。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每次他下達潛行命令，最后都會演變成強攻。
    這就是貪狼，絕對是全世界最失敗的刺殺部隊。
    幾乎在聲音發出的一瞬間，疑似喪尸的家伙毫不意外地抬頭了。
    當他轉過頭來盯住四人的瞬間，韓禪大驚失色，“契合者！”
    這個穿外套的家伙竟然是一個契合者！
    一個他足足對抗了三個人類紀元的可怕對手！
    在他的印象中，契合者身上都是裹著破布條的，可是這次為什么會有衣服穿？
    難道是變異種？
    怎么辦？這里出現的是第二十七紀元的門，照理來說出現的契合者也是第二十七紀元的，而這種古老年份的產物，很可能是他以前的同伴。
    他甚至知道有哪些人最終契合失敗了，進入了空間裂縫中。
    赫拉，奧克蘭，朵瑪希。
    這些曾經在他上鋪的隊友，優秀的戰士，可怕的敵人。
    幾乎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仍然留在地球位面的少之又少，可是當下卻被他撞到了一只。
    怎么辦？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生還的可能。
    如果現在他所在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沉眠者戰斗小組，與之周旋并不困難。但關鍵是現在身邊的幾個人，不對，只有兩個，甚至在沉眠者中連精銳戰力都算不上。
    況且，他們甚至沒有和契合者交手的經驗，對于空間閃爍也沒有抵擋的技巧。
    不行，這支隊伍是他帶進來的，他要把所有人完整地帶出去。
    這是他韓禪的唯一信念，是他對自己的最終救贖。曾經的哭泣是因為沒有力量，現在他有了，又怎能再次讓自己和朋友哭泣？
    “赤色警戒，全員撤退！”他同時開啟了小隊和貪狼頻道，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就算死，也要死在沖鋒的路上！
    契合者動了，直接使用了空間閃爍，猛地出現在了虎爪旁邊，繞過了韓禪！
    虎爪大吃一驚，槍口沒來得及調轉，身體便已像斷線的風箏一般狠狠撞翻了不遠處的貨架。
    他連扣下扳機的時間都沒有。
    沒有停頓，契合者伸出雙手，向離得最近的塔庫塔安撲去，身形化作了一道綠色的殘影。
    太快了！
    韓禪沒有時間回身救援！
    在這千分之一秒間，巨大的轟鳴響起，棒子手上的霰彈槍冒著青煙，契合者被巨力撞得向后退開。韓禪毫不猶豫地抱住它的腰身，向后狠狠一甩。
    他沒有太多的思考，他只知道，他腦海中永遠都只有那一幕。
    那一剎那的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