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感覺到后腦和頸上，全是黏濕干涸的液體。那是血。而我的雙手被繩索反綁在身后，綁在一把沉重的椅子上，雙腿也是一樣。
    黑暗中，忽然有人笑了一聲。
    我聽出了那聲音，是陳星見。他慢慢從陰暗中走了出來，臉上的傷口已包扎好，原本清秀的臉也變得扭曲，表情陰暗又興奮。
    他的手里，有把雪亮鋒利的bǐshǒu，不斷把玩著。
    “鄔遇，清大高材生，現(xiàn)在本來應(yīng)該在北京實習(xí)，不知怎么，突然跑回了sūzhōu。你說你為什么摻乎進我們的事情里，還想抓我。可是沒想到，會被我們抓住吧？”
    我心頭一震，原有的猜測和不安，全都化為現(xiàn)實。以老丁的謹慎精明，絕不可能提前泄露消息，然而他們卻知道了我的存在，甚至今天的一切，都是個提前設(shè)置的陷阱。包括他們也沒有按原計劃去襲擊第一個受害者陳檸朦……
    寒意從我心頭升起，我抬起頭，問：“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陳星見笑了笑，說：“告訴你也沒關(guān)系，反正你永遠也走不出這里了，像那些女孩一樣。也就是前幾天吧，很奇怪，當我和……他，決定行動，卻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畫面，完全就是像幻象一樣。”
    他猛地逼近，一把揪起我的衣領(lǐng)，說：“我看到那條巷子里，你逼得我放手；也看到大學(xué)里，自己滿身是血躺著，他是被迫對我開槍的，總不能兩個都廢了……你說，這一切，怪誰？鄔遇？多管閑事的鄔遇和譚皎？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就像知道我們內(nèi)心，知道我們所有的計劃的兩個怪物！”
    聽他提到譚皎的名字，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但我忍耐著，自嘲地笑了。
    在我們這次醒來后，母親和鄔妙認為我們是幾天前來的，她們對未來5天發(fā)生的事，有了不可思議的印象。而老丁看到我，也有熟悉感，甚至對這起案件，有了某種強烈預(yù)感……
    所以，連他們竟然也預(yù)感到了嗎？
    時間的漩渦，那個從兩個方向逼近的時間交點，纏繞的時間線，波及到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了，包括兇手。我和譚皎以為能夠未卜先知，繼續(xù)設(shè)置圈套，結(jié)果反而被他們設(shè)下了陷阱。老天爺這次，狠狠地擺了我們一道。
    我跌進來了，譚皎呢？
    在我怔凝沉默時，陳星見似乎極不滿意我的反應(yīng)，大概是并未如他想要的那般受挫。而后他又走近了，那把bǐshǒu，直接插入我的肩頭下方。我悶哼一聲，感覺到血肉隔離的痛楚。他得意地開始緩慢轉(zhuǎn)動bǐshǒu，而我止不住全身發(fā)抖。
    “呵呵……”他笑道，“現(xiàn)在，害怕了嗎？知道自己惹上什么人了嗎？”
    “什么人？”我喘息著笑了，“兩個……廢物。”我想起譚皎曾經(jīng)說過的話，她對于精神病態(tài)連環(huán)shāshǒu的種種評價和揣摩。突然間，傷口似乎不那么痛了，那隱約的恐懼，也消散了，只剩平靜的蔑視。
    我說：“其實……你們膽小懦弱極了……只敢對女人下手……從那些陰暗骯臟的過程里，獲得成就感……可事后，內(nèi)心依然空虛一片，越掙扎……越墮落……可笑，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