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去，黑壓壓的人群中，就聽到一個清脆快活的聲音：“哥、哥！”
    我下意識握緊譚皎的手，她的表情亦是動容。
    我們看到了她。
    下船之后，活到現(xiàn)在的鄔妙。
    她還穿著條廉價而漂亮的裙子，與我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光彩照人，那笑容簡直就要將我心中所有的黑暗吞沒。我也笑了，眼眶卻隱隱有些濕。只有我身邊的譚皎聽得到，我深深地、慢慢地呼了口氣，把屬于哥哥的淚意壓下去。她把我的手更緊地握了一下，然后松開，輕聲說：“去吧。”
    這是鄔妙死后，第三次見到她了。我心中閃過這念頭。
    我大步走過去，緊緊擁抱著mèimèi。鄔妙明顯有點(diǎn)尷尬意外，說：“哥，你怎么了？突然這么熱情……我……”
    我閉上眼，又慢慢深呼吸，而后松開她，摸摸她的頭，笑了：“鄔妙，哥回來陪你了。”
    鄔妙看我一眼，接著看向我身后的譚皎，明顯對她的興趣，比對我這親哥哥大多了。我把譚皎擁進(jìn)懷里，說：“這是我女朋友，譚皎。皎皎，這是我mèimèi，鄔妙。”
    譚皎露出很甜的笑，朝鄔妙伸出手，就像第一次遇見：“你好，鄔妙，我是譚皎，筆名，七珠。”
    鄔妙的臉?biāo)查g呆住：“七……七珠？是那個……寫的七珠嗎？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大寶珠的珠？”
    我的女孩，善良又大方的女孩，已經(jīng)主動伸手抱住我的mèimèi，我聽到她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對的，七珠，江湖人稱大珠。謝謝你喜歡我的書，我也非常高興，能夠再……能夠見到你，鄔妙。”
    剩下的，只有鄔妙驚喜的歡呼聲：“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在做夢？哥你發(fā)神經(jīng)了，追到了我的女神？！”
    我提前在機(jī)場租了車，開往家中。譚皎和鄔妙坐在后排。兩個女人竟一路聊天，幾乎當(dāng)我不存在。起初，鄔妙還有些緊張羞澀，畢竟見到了她的偶像。而譚皎這姑娘，講話本就大大咧咧，又沒有架子，還機(jī)靈親和。鄔妙很快就放下緊張，兩人幾乎黏到一塊聊著。
    “你和我哥怎么認(rèn)識的啊？”我聽到鄔妙用自以為小聲的音量問道。
    “唔……”譚皎答，“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們其實(shí)是在’滇美人’號上認(rèn)識的。”
    “滇美人？”鄔妙很驚訝，“你也在那條船上啊？喂，哥，你真是厲害，半點(diǎn)風(fēng)聲不露。”
    我和譚皎都是笑笑，沒說話。
    鄔妙不記得了。當(dāng)我們倒退回船上時，和她的相處。和言遠(yuǎn)、陳如瑛一樣。而他們后來都死了。
    鄔妙又感嘆道：“我哥這么悶騷驕傲的人，也會交女朋友。大珠，我覺得他一定是動真心了，很喜歡你。”
    我聽得心頭微微發(fā)燙。
    然后就聽到譚皎小聲說：“我知道。”
    我從后視鏡看著她們，而后目光落在譚皎身上。她察覺了，也從鏡中看著我，我們凝視著彼此，她的目光溫柔繾綣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