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伸手戳了戳我的后背,軟軟的,力量剛剛抵達(dá)我的皮膚。她說:“我覺得陳寶珠那么個性格,看起來對鄭志偉死心塌地,還是有原因的。女人有時候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男人自以為周全的尊重。”
我竟覺得后背一麻,那酥軟的感覺從她指尖落下處,一直蔓延到心口。可她卻已背著手,走到我前面,說:“好了走吧,阿遇。”
回主屋的路上,她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態(tài),慢悠悠的,像是什么也沒說過,眉宇間分明有一絲得意。
我的心中便始終如同有一把小火苗,不安分地燃燒著。我靜默不語。
等我們回到房屋正面的大花園,就見馮嫣一個人坐在那里,在喝茶。她穿了條黑色的裙子,外頭是件長的雪白色的羽絨服。看到我們,微微一笑。
我和譚皎走過去,她招呼我們一起喝茶。冰天雪地中,一杯剛煮的熱茶在手,確實(shí)也令人心中變得溫hépíng靜。我一向敬重教授夫婦,心中更是暗下決心,明晚要把他們救出。
“教授呢?”譚皎問。
馮嫣笑了一下,說:“應(yīng)該還在他的書房里吧。我有時候一整天也不太見得著他的。”
出于禮貌,我問道:“如瑛的感冒好些了嗎?”
馮嫣端起茶喝了一口,說:“好多了,沒事。她身體弱,總感冒。你們不必在意。”
這時花園門口傳來響動,原來是那兩個工人來了。馮嫣站起來對我們說:“你們先坐會兒。”一個工人喊道:“老板娘,我們來做工了。”馮嫣走過去,笑著問:“吃午飯了嗎?”另一人答:“還沒有。”馮嫣說:“冰箱里還有今天早上包的餃子,你們先做著,我去煮兩碗過來。”兩人都說:“謝謝老板娘。”
那兩個工人看我們幾眼,走進(jìn)花園深處,開始干活,離我們挺遠(yuǎn)。
譚皎忽然說:“你的教授和老婆之間,還真是相敬如賓啊。這一天下來,幾乎就沒看他們說幾句話。”
我當(dāng)時倒沒覺得如何,教授性子保守、潛心于科研,必然對妻子不夠體貼,他們現(xiàn)在的相處模式倒也正常。但后來的事實(shí)驗(yàn)證,女人確實(shí)對某些事,比男人要敏感很多。尤其是譚皎這樣愛瞎琢磨的女人。
這時譚皎的shǒujī響起,這還是我們在鄉(xiāng)鎮(zhèn)上臨時買的。她咦了一聲說:“壯魚怎么給我打diànhuà了?不是剛走嗎?”
她起身走到花園外去接,畢竟和壯魚的交談內(nèi)容可能隱秘。我隔了幾步,跟在她身后。等她走到旁邊的的一片小樹林旁,我便點(diǎn)了根煙,在不遠(yuǎn)的地方抽著。
兩個女人說了很長時間。譚皎起初還時不時瞟我?guī)籽郏髞碚f著說著就轉(zhuǎn)身,背對著我,聲音也不大,我聽不清。
三根煙抽完,她才掛了diànhuà,站在原地,不動。
我踩滅煙頭,走到她身后:“怎么了?”
譚皎這才轉(zhuǎn)身看著我,眼里是溫暖的笑,隱隱還有淚光:“壯魚啊……她說不放心我,本來人已經(jīng)到家了,打了個轉(zhuǎn),決定又來這里,陪我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