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們家并未欠翠蘭多少
“住口。”張仲曦眼底滿是失望，“你難不成是糊涂了？翠蘭跟我們家關系是好，可是翠蘭如今待字閨中，我已經有了童養媳，此番去安慰，怕是不妥。”
“仲曦說得對，這瓜田李下，該避嫌還得避嫌。”張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廚房，生怕李榮華聽見似的，“以后這些話且不要再說。”
“祖母，哥，你們變了。”張月兒有些生氣，摘菜的力道加大，“當初是你們告訴我，做人要講良心，要知恩圖報，翠蘭姐幫了我們這么多，如今還被你誤會，你連去安慰她一下都不去安慰，這算什么？”
“不是不去，而是我去太適合，你跟翠蘭好，不如你代替我去吧。”張仲曦萬分推辭，想起剛剛在地里面的情景，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廚房。結果，李榮華真的就矗立在門口，他渾身的汗毛豎起。
“哥，我怎么能代替你？”開什么玩笑，要是自己能代替他，她還苦口婆心說這么多做什么？
“翠蘭對我們家這么大的恩情，我看還是祖母代替你去吧。”此時李榮華沒有生氣，反而淡淡開口，“祖母是我們家的長輩，此番前去顯得我們張家重視這件事不是？”
張老太太頷首，“榮華說得對，翠蘭家幫我們家不少，于情于理我們都得去當面道謝。”
看著張月兒如此著急，老太太接著開口，“事不宜遲，反正吃了晚飯我們也沒有什么事情做，都去吧。”
眼見張月兒傻了眼的樣子，李榮華很不厚道的笑出聲，“祖母說的是。”
他們都去跟張仲曦單獨一個去的意義那可是不一樣。
“對了，我魚已經做好了，中午的雜糧飯還剩下一些，我熱了一下，晚上煮了幾個紅薯，炒了個秋葵。”
“唉，我這就去收拾飯桌。”張老太太站起來，朝著屋子走去。
張月兒回神，追了上去，“祖母，你腿腳不利索，還是我來吧。”
院子里面，只剩下她們兩人。
傍晚的風吹來，夾雜著絲絲涼意，掀起她鬢角的發絲。
張仲曦抿了抿唇，“榮華，其實我……”
“吃飯吧，一會還要去翠蘭家。”她越是若無其事，張仲曦原本要解釋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那種感覺就像是，明明她都覺得沒事，你非要說些事情出來，到最后反而成了有事情。
張仲曦有些郁悶，為什么明明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反而怎么都解釋不清楚？
李榮華做的是酸菜魚，上次壞了的酸菜水她倒了，但是里面的酸菜她還放著。正愁怎么吃掉，這魚給了她好提示。
上輩子她從家里搬出去之后，一開始都是外面吃館子。
時間久了，她便開始自己做飯，廚藝不說多好，起碼還看得過去。
“我哥喜歡吃蒸魚，我也是，你這是什么魚？”張月兒用筷子戳了兩下那魚，一臉嫌棄的樣子，“酸菜放里面，能好吃嗎？”
“酸菜魚。”李榮華瞧著她戳菜的樣子，心底瞬間來了氣，“你要是嫌棄可以不用吃。”
“還有，你這戳菜的毛病是哪里來的？”不顧眾人難看的臉色，李榮華一臉嚴肅，她臉上的胎記，加上語氣冷淡，給人一種壓迫感，“你戳完之后，都是口水，剩下的別人要怎么吃？”
“李榮華，這是我家。”張月兒氣得直接將筷子“砰”的一聲拍在說面。
“你的家？”李榮華冷笑，“就是因為在家我才這樣說你，是希望你吸取教訓，出去的時候不要給張家丟人，說張家沒有長輩教你家教。”
張仲曦跟張老太太臉色都不好，張月兒以為是李榮華的語言傷害到他們，畢竟說自己沒有長輩教養自己，可不就是在說自己祖母跟大哥？
張月兒想了一下，一副可憐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樣，“祖母……哥……你看這個女人就是無端生是非……”
“榮華說得對，之前我們家就是太隨意了一些，我忙于功課，也不曾好好教導你，如今你眼底除了錢之外，什么都容不下。”此時，張仲曦開口，不顧張月兒臉上的錯愕，“以后你跟著榮華好好學學。”
張月兒臉上的淚戛然而止，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堅實后盾的大哥此時竟然向著一個外人，她眼底滿是失落，又看著自己的祖母。
張老太太放下筷子，“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也不好管，不過榮華說得對，這禮儀教養問題，你還得注意，今后去了婆家可比不得在自己家里這么舒服。”
“祖母……”張月兒原本止住的淚水瞬間又串了出來……
“好了，吃飯吧。”張老太太忽略她異常的眼光，隨后夾了一塊魚。
細嫩的肉，夾雜著酸菜的味道，張老太太吃得十分滿足，“榮華，這魚可真好吃。”
“確實不錯。”張仲曦附和道。
瞧著她們三人吃得開心樣子，張月兒心間滿是酸澀，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好像才不屬于這個家。
憤恨之下，張月兒桌子一拍，氣憤憤的沖出了正屋。
“你還是去看看她吧。”李榮華朝著張仲曦說道，“可能我的話有些重，她承受不了。”
“月兒生下來沒有多久，我們父母便去了，祖母平日里忙著做活，也甚少管她。”他面容緩和，仿佛絲毫不在意，“如今你這般管她，她只是不適應罷了。”
“我瞧著不是不適應，而是將我記恨在心底去了。”李榮華也夾了一口魚，酸爽的滋味讓她食指大動，剛剛心中對張月兒的愧疚蕩然無存。
果然，唯有美食不可辜負！
唯有美食能治愈一切！
“怎么會？”張老太太嘆息，“你說的句句都是良言，她以后嫁人了就會明白的。”
嫁人？是呀，張月兒十四了，馬上要及笄了……
飯后，李榮華打理完廚房之后，剛剛解下圍裙，張仲曦便站在門口。
“其實，我們家并未欠翠蘭多少。”
“？”李榮華一臉問號。
張仲曦抿了抿唇，“翠蘭每次送來的東西，我都折合成了銀錢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