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家在管理機制上相當成熟的企業來說，放棄更替幾個核心管理人員并不是難以想象的。”
    馮一鳴幽幽的語氣讓祖斌蔚不自覺的往后縮了縮，從某個角度上來說，馮一鳴和馬屬于同類人。
    “但是在業內環境突然發生大規模變化的時間點，進行這種操作……不管未來結果如何，這都是很危險的，企業內部的穩定性，外界對企業的認知，各個方面都會出現波動。”馮一鳴說著將目光凝聚在項雁身上，“當然了，或許他有別樣的信心。”
    項雁低下頭沒吭聲，對方這句話直指人心，馬之所以讓項雁留在合伙人名單內，不僅僅是考慮到其資歷、能力，更重要的是項雁的身份能夠大幅度穩定因祖斌蔚離職后的人心，將這件事定義為普通的人事更替。
    “時代大環境的改變……指的是移動互聯網吧。”祖斌蔚勉強笑著將話題扯開，“雖然這方面主要要看國家的建設速度，但展雄集團在其間也起到了不小的推動作用。”
    馮一鳴大笑著連連點頭。
    前世的阿里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所向無敵一家獨大，國外電商品牌根本無法和阿里競爭，而企鵝幾次進入電商行業都只是不溫不火。
    在劉強冬用那三寸不爛之舌拿到巨額投資之前，阿里在行業內擁有獨一無二的影響力和龍頭地位。
    而在網上購物漸漸普及的時候，很多相關就業人都看得到移動互聯網對其的影響，但是這種變化雖然劇烈卻持續的時間并不短，能夠起到帶頭作用的只有阿里。
    馬有著足夠的時間去搜羅人才，有足夠的時間去進行內部調整，從容的選擇切入點。
    事實上，行業內部對于這種態勢發展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默認阿里吃下最大的一塊肉。
    但是在這一世，馬心目中的計劃節奏被突然打亂，在去年雙十一促銷節之后，易品網和天貓淘寶擁有同等級的影響力，而星海科技的橫空出世讓馬壓力重重，當然了，這并不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大幕已經拉開，小規模電商企業很快會因為資金、技術、推廣的原因被淘汰出局。”項雁整理思路，盡量讓話題偏離阿里集團，“除了展雄、阿里之外，留下來的電商企業不會太多……”
    “比如？”
    “比如蘇寧去年上馬的蘇寧易購，比如江河市的萬通電商。”
    馮一鳴點點頭示意繼續，心里在盤算，雖然對前世的相關數據不清楚，但是這一世，展雄和阿里加起來也就占據了百分之七十五左右的市場份額，國內的電商行業比前世應該要火爆的多，只可惜沒了那位臉盲癥患者……
    “在移動互聯網的初期，很可能會出現幾家巨頭面對面相互廝殺的局面。”項雁輕聲說：“但是大環境一直在慢慢改善，國人的生活水平在慢慢提高，交通導致的物流速度也會提升……”
    “今天你是來當說客的？”馮一鳴忍不住笑了，“所以呢？”
    “所以……”項雁也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所以很可能幾年之后，大大小小的電商企業將會像雨后春筍般涌現，和那幾家巨頭搶肉吃。”
    馮一鳴打了哈欠，懶洋洋的說：“這些已經涉及到雙方的長期戰略思路了，再說下去就得泄密了，哎，老祖，回頭你得簽個保密協議，保密對象只有一個人……”
    祖斌蔚大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想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搶占先機……”項雁還不肯放棄，“手機是無可替代的載體，對于我們行業人員來說，未來的手機就意味著現在的電腦，購物、交流、工作、娛樂、游戲、金融……”
    馮一鳴打開門，一只腳站在里面，一只腳站在外面，笑著點了根煙，“但是馬對于智能手機在中國普及的速度不太有信心。”
    項雁艱難的點點頭，“展雄集團和google之間第一次合作的內容包括了安卓系統的研發以及推廣，這些一直到去年末星海科技和展雄技術研究院共同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才透露，所以……”
    馮一鳴仰著頭靠在門上，吐了個煙圈，心想牛人就是牛人，如果沒有展雄集團的出現，沒有展雄和google之間的協議，沒有橫空出世的星海科技，那么馬對于國內智能手機普及的時間點判斷是正確的。
    可惜有馮一鳴這只能從時間長河里躍起看到前面亮光處的魚，展雄集團一方面對安卓系統的開發研制、改良下了大功夫，一方面以吳震、林文武籌備星海科技，而且還通過種種關系私下推動中國移動互聯網的建設速度。
    馮一鳴從種種細節判斷，這一世的移動互聯網以及智能手機的普及速度將遠比前世快得多。
    “其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沒必要再費什么口舌，我想絕不是他交代你說這番話的……”馮一鳴突然停下，拍拍腦袋，“我都忘了，你們這次蜀都之行他肯定不知道。”
    項雁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其實星海科技的籌備、成立時間已經不短了，阿里集團對此一直保持觀望態度，期間并沒有和展雄集團撕破臉，甚至一起籌劃了雙十一促銷節。
    這是因為馬對于智能手機普及速度并不看好，而且很難判斷星海科技推出的產品性能的穩定性。
    但隨著兩個月前，魅族科技推出那一款跨時代的魅藍1智能手機，這意味著星海科技在技術實力更高一籌的技術研究院的協助下很可能推出一款水平線以上的手機產品。
    對馬刺激最大的是，展雄系企業雷儡科技的電商、團購都以軟件的形式出現在魅藍1手機中。
    這才有了馬以支付寶私有化操作企圖將展雄集團拉下水，破壞展雄第二批融資的破事。
    這些信息在馮一鳴、項雁和祖斌蔚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休息吧，明天還要下鄉，那兒有個不錯的寺廟……”
    離開的腳步突然一頓，馮一鳴回頭笑道：“這次也算是雙向面試了，不知道給我打幾分？”
    祖斌蔚一愣抬頭，卻發現對方投來的視線落在了項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