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馮一鳴已經(jīng)盡力解釋了,但馬雲(yún)依舊滿腹疑云。
幾年前,羊城那家易付寶公司通過蔡崇信的介紹介入馬雲(yún)的視線后,關于展雄集團的崛起馬雲(yún)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雖然其過程說不上多驚心動魄,也算不上順理成章,但馬雲(yún)卻從中發(fā)現(xiàn)了幾個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細節(jié)。
比如說易付寶這款支付工具是展雄投資剛剛成立的時候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受大環(huán)境的影響,其推廣力度再大也無法產(chǎn)生太大的效應,但是等展雄集團搬遷至江河市之后,接手易品網(wǎng),易付寶的重要性就凸顯出來,外人看起來這似乎和阿里的淘寶、支付寶一樣,但馬雲(yún)知道,對方先后順序是不同的,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對方在創(chuàng)立易付寶的時候已經(jīng)考慮到其在電商行業(yè)上的應用和推廣。
正是因為易付寶,所以馬雲(yún)才和前世不同,創(chuàng)立支付寶的時候并沒有列入阿里集團名下,而是換了個殼子,并且從一開始就獨立于淘寶網(wǎng)之外,毫無疑問,馬雲(yún)比前世更早、更加渴望以支付寶為橋梁進入金融界。
一直到了飯店,馬雲(yún)下了車還時不時抽冷子問上兩句,弄得馮一鳴哭笑不得,指著站在大廳門口等著迎客的吳震說:“你不信去問問,就我和他,另外還有幾個發(fā)小折騰著賺點零花錢用用。”
馬雲(yún)哼了聲還真準備上去問個究竟,那邊吳震沖不遠處招手,回頭示意客人已經(jīng)到了。
“孫導。”馬雲(yún)上去握著手一臉笑意,和蔡崇信上去寒暄幾句。
孫博化的確曾經(jīng)是一個導演,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執(zhí)導的幾部紀錄片曾經(jīng)在內地有不小的影響力,后來長期在央視廣告部任職,今年初上任副臺長,算是央視里的一號人物,特別是在廣告資源這塊兒話語權不弱,天河乳業(yè)的李語曾經(jīng)和他打過不少次交道。
馬雲(yún)稱呼“孫導”算是個交際手段,既能拉近距離感又顯得不突兀,但對比起來,一邊的吳震喊得那句“孫叔”就顯得有點過于親熱了,一點矜持都沒有……
但令人驚訝的是孫博化的反應,他親熱的拍著吳震的肩膀,“你小子這段時間混得風生水起啊。”
展雄集團和google之間的一系列合作以及公開露面,雖然吳震都沒參與,但對于那些有消息渠道的人,吳震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以及其在展雄集團中不顯山露水的地位,他們是心知肚明的。
孫博化的視線落在吳震身后那對男女身上,“這位就是馮公子了?”
馮一鳴上前一步還沒來得及說話,吳震一翻眼皮,“難道你還想做我長輩?”
“孫叔,我是馮一鳴。”馮一鳴笑著伸出手。
聽著這句親熱的“孫叔”,再看看那小子臉上靦腆神色,一旁的馬雲(yún)和蔡崇信真是無語吐槽,沒辦法,別說自己拉不下這張臉,就是人家孫博化也不想收個年齡比自己還要大的侄子……
一行人說笑著進了電梯,吳震突然反應過來,“哎,孫叔,季子呢,不是說好一起過來的嘛。”
“我們談正事叫他過來干什么?”孫博化搖搖頭。
“上陣親兄弟,打虎父子兵嘛。”吳震掏出手機,“就算今晚談不攏,展雄系也有不少實業(yè)要打廣告,給誰做不是做啊。”
馮一鳴瞄了眼,孫博化也沒反對,登時放心了,這位也不是顆無縫的蛋啊。
從上世紀中期開始的大營銷時代,廣告導致一家小公司迅速華麗轉身成為行業(yè)領頭羊,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比如如今半死不活的波導手機就是個典型,而廣告投放的方式非常多樣化,但其中效果最顯著,同時爭奪最為激烈的就是央視廣告,其不僅僅對消費者有極強的影響力,甚至對銷售網(wǎng)絡中的渠道商、分銷商也有很強的推動作用。
如今大營銷時代已經(jīng)落幕好幾年,國內商界也開始反思,但央視廣告依舊炙手可熱,這種現(xiàn)象一直到十多年后也還是常態(tài),畢竟央視的地位、收視率是擺在那的。
但是如易品網(wǎng)、淘寶網(wǎng)這種運營模式想上央視廣告就有點難了,首先是產(chǎn)品的不確定性,你說你賣的是思維模式,但人家央視里個個都是人精,這種有可能背鍋的事誰都不愿意認,其次是阿里和展雄前幾年都是窮鬼,手上的錢都緊巴巴的,就差拆了東墻補西墻,也沒那本錢去和別人搶廣告位。
之前電商的推廣模式主要靠網(wǎng)絡宣傳,甚至是路邊的廣告牌、公交車上的廣告位,這種方式推廣力度很弱,但現(xiàn)在不同了,兩家手上都有錢,不約而同瞄準了央視即將召開的廣告招標會,馮一鳴也是為此留在燕京沒有回江河。
不多時,孫博化的兒子孫季就到了飯店,馮一鳴偷偷撇撇嘴,這家伙八成一直就在飯店隔壁貓著呢,孫季是傳媒大學畢業(yè)的,弄了個廣告公司靠著老爹混得挺不錯,李語和他關系處的還行。
馮一鳴聽李語說過,孫季不是個貪得無厭的人,做事有底線,但今天敢來,這說明上面對阿里、展雄參與招標會的要求有了肯定的答復。
幾杯酒后,孫博化主動提起這件事,“我知道,你們兩家?guī)啄昵熬妥聊ミ@件事,但是吃螃蟹……你們也理解理解。”
吳震殷勤倒酒,笑著說:“沒事兒,孫叔我說句實在話,去年前年就算央視同意,他們也掏不出那么多錢,白折騰……”
瞎說什么大實話啊!馮一鳴瞪了這廝一眼,“今年的央視招標會據(jù)說預期目標是60個億?”
“差不多吧。”孫博化笑吟吟道:“去年的標王是寶潔,從央視這邊收集的數(shù)據(jù)來看,廣告的效果相當顯著,寶潔今年很可能還會出手。”
“去年寶潔中標金額是8億,嘖嘖,是第一屆孔府宴酒的十倍還多……”馮一鳴咂咂嘴對馬雲(yún)說:“這幫人還真夠瘋狂的。”
“他們都是從大營銷時代走過來的,在宣傳方面舍得下本錢。”馬雲(yún)笑道:“咱們沒資格那么大手大腳,就算拿下了央視標王,營業(yè)額也不會突然膨脹……”
“所以我們的目標主要集中在別的企業(yè)不太重視的地方,比如科教頻道、財經(jīng)頻道,甚至是體育頻道。”蔡崇信并不是為了這次招標來燕京的,只是恰逢其會,“要我說,寧可將資金放在企業(yè)的技術基礎上,國內電商市場需要時間來培育。”
馮一鳴沖吳震擠擠眼。
“所以價格方面……”吳震端起酒杯和孫博化碰了碰,“別看他們是搞it業(yè)的,說起來風光,隨隨便便融資額就是幾個億的美金,實際上窮得很,手上的錢都得算著花,個個都是負債經(jīng)營……”
孫博化的眼神黯淡下來,似乎有點失望,一口喝干酒,頓了頓緩緩說:“打折你們就不要想了,那是標王才有的資格,不過如果你們出手不太小氣的話,倒是可以附贈一些空余時段,而且其他電視臺……”
說著孫博化的眼角撇了下兒子孫季,大伙兒秒懂,紛紛端起酒杯和孫季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