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都是兒子女兒出了問題，能不急眼嗎？”大叔看圍攏過來不少人，也來了興致，仔細解釋道：“有道是，兒哭爹娘哭三年，爹娘哭兒哭一生，也不怪他們堵了門鬧事啊。”
    “呃，他們孩子怎么了？”
    一個常年在醫(yī)院大門口賣茶葉蛋的大娘低聲說：“就這一兩年，小孩子出事送到醫(yī)院來的特別多，幾乎每天都有一兩個，真是邪了……”
    “哪有那么多！”大叔不滿的哼了聲，“醫(yī)院里傳出來的消息是食物中毒，但也沒道理全是孩子啊，后來就有人懷疑起來，做了個統(tǒng)計。”
    “結果呢？”
    “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喝嬰幼兒奶粉，你想啊，年紀稍微大點的，即使要喝牛奶也不會喝嬰幼兒奶粉，這不就那些孩子中招了唄。”大叔一拍大腿，神秘兮兮的說：“還真有個患者家屬拿奶粉去省里一個研究院做分析，結果大吃一驚，里面有害成分……”
    馮一鳴退后幾步，看了眼宋鐮，這是于海安排的？
    宋鐮滿眼茫然，看了看手機，搖搖頭，“好像不是咱們的人。”
    嗨，還真是天遂人愿，天上掉下個百曉生！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頗為儒雅的中年人插嘴道：“未必只有嬰幼兒奶粉有問題，只不過年紀稍微大的孩子和成年人抵抗力強而已，而小孩子扛不住才被送到醫(yī)院來。”
    “對對對，這些家屬組織起來找到醫(yī)院要討個說法，醫(yī)院哪里肯沾手這種事啊，隨隨便便就打了唄。”大叔咂咂嘴，指著對面已經(jīng)開始動手的人群，“所以說，人家這次醫(yī)鬧還真是有理有據(jù)的。”
    在場眾人一片嘆息，紛紛開始低聲討論，現(xiàn)在市場上那么多奶粉牌子，誰知道哪些質量高，哪些質量低啊……
    一個挎著包的長腿妹子突然說：“中博網(wǎng)上不是有飲食榜單嗎？回頭大家去看看就知道了嘛。”
    眾人愕然，在場的大都四五十歲了，別說上網(wǎng)，碰過電腦的都不多，只有那個儒雅的中年人笑著點頭說：“這倒是個辦法，但即使是中博網(wǎng)恐怕也不會得罪那么多大公司吧？”
    “那去年的**事件，還不是中博網(wǎng)捅出來的？”長腿妹子撇撇嘴，一手把挎包護住，退出人群往醫(yī)院大門慢慢湊過去。
    六水區(qū)這小地方，有多少人會關注中博網(wǎng)？而且還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刻，馮一鳴可以確定，這肯定是中博網(wǎng)派過來的人。
    “嗚嗚嗚……”警笛聲突然響起，三輛警車突然出現(xiàn)，已經(jīng)開始動手的兩撥人被警察攔開，馮一鳴眼尖的瞥見剛才動手的好像有個手下安保隊的老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轉頭抓住宋鐮問個究竟。
    “沒事，那個人叫陶大范，和我同批進安保隊，六水本地人，的確是患者家屬，只不過關系有點遠而已。”宋鐮低聲解釋，“要不是因為這個人，于海也不會挑這個地方動手。”
    醫(yī)院門口很快被清場，三五個警察罵罵咧咧的把患者家屬趕到角落處，保安開始驅散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走吧，去下一個地點。”馮一鳴戴上墨鏡正要上車，突然眼角余光一閃，回頭看去，剛才那個長腿妹子正在醫(yī)院側門處和一個保安拉拉扯扯，惡狠狠的保安拽著妹子身上的挎包，差點把女孩拖倒在地了。
    “宋鐮！”馮一鳴陰沉著臉低聲提醒了句，自己上了車啪一下拉上車門，越窮的地方，有些矛盾就越尖銳，有些丑惡就越不想讓人知道，只要想想剛才醫(yī)院大門口鬧了差不多大半個小時，一個記者都沒來，就知道六水區(qū)對敏感新聞的管轄力度了。
    宋鐮干脆利索的一腳踹倒保安，又一記勾拳將上來幫忙的撂倒，回身拉著長腿妹子就跑，醫(yī)院門口的保安一時都傻了，這些年來醫(yī)院鬧事的人不少，但可沒見過格斗技巧如此專業(yè)的牛人啊……
    被圈到一塊兒的患者家屬中，那個馮一鳴手下安保隊員陶大范突然反應過來了，剛才那是宋鐮，這小子去年就調到江河，聽說一直跟在馮少身邊，馮少也到了？
    那幾個保安反應過來，拎著警棍就要追上去，陶大范來不及想更多的，只知道宋鐮絕不能被逮個現(xiàn)行，他一狠心一頭將面前的警察撞倒，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將正狂奔路過的兩個保安摁倒，厲聲吐出一大串鬼都聽不懂的土話俚語。
    馮一鳴視而不見，開著依維柯緩緩離開，好一會兒之后才接到宋鐮的電話，兩個人在六水區(qū)最繁華的一條商業(yè)街上匯合。
    “這兒已經(jīng)算是六水區(qū)最繁華的地段了，但別說和江河、新閘想比，就是青萍市比較偏遠的地方也比不上。”馮一鳴挑著碗里的面條隨便吃了幾口，“剛才那女的是中博網(wǎng)的？”
    “我沒問，她也沒說，但八成是，因為她話里有羊城的口音，兩廣人說普通話，有些口音很難說準。”宋鐮推開面館的窗戶，指著不遠處那棟樓，說：“那就是三路公司在蘇陽市的分公司。”
    馮一鳴點點頭沒說話，只轉頭長久的凝視著那棟樓，三路公司的字樣還能依稀看見，好一會兒之后，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沖進那棟樓，馮一鳴才示意宋鐮關上窗戶，低頭吃面條。
    “其實，馮少你今天沒必要過來……”
    “我知道。”
    “剛才魏總打電話問我，你有沒有起床，我說正在外面吃中飯。”
    “吃完飯就回江河。”
    “其實您留在江河能做得更多，而且昨晚四點多才睡……”
    馮一鳴捧著面碗吃得稀里嘩啦，昨天下午四點鐘到現(xiàn)在中午十二點，只吃了兩個包子，餓的實在撐不住了，正想著一碗面夠不夠的時候，突然頓了頓笑了起來。
    宋鐮是個典型的冷面人，執(zhí)行命令毫不含糊，但對于馮一鳴的生活狀態(tài)、細節(jié)從來不關注，沒想到今天卻會留意到馮一鳴的身體狀態(tài)。
    馮一鳴一口氣喝完面湯，心底有著不為人知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