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以為老媽是說說而已，但馮一鳴沒想到，這次老媽是下了決心的，連送大丫二丫上學都讓安保隊員去，自己每天守在家里盯著兒子。
    別說出門了，就是拄著拐杖下床都不允許，馮一鳴據理力爭了之后才拿到拄著拐杖去廁所的權力……真是好險，醫院專用的小便器都準備好了！
    無聊，真心無聊啊，就算不去上班，這季節也能干點其他的，比如讓淼淼和葉子推著坐著輪椅的自己去大學城轉轉，或者回青萍的生態牧場別墅住幾天……
    連續在家里呆了整整半個月，馮一鳴都感覺自己快生銹了，所以當祖斌蔚和吳震兩人上門的時候，馮一鳴格外的亢奮。
    “難得能坐在餐廳里吃飯，這都是多虧了你們。”馮一鳴笑著調侃幾句，看見吳震那難看的臉色，奇怪的問：“怎么了？facebook那邊要等到六月下旬才來呢，還一個月呢。”
    祖斌蔚忍不住抿嘴笑起來了，他是這幾天聽張曉龍說起的，都已經成了展雄高層都知道的秘密了。
    “你還真躲在家里養傷啊……呃，是該養傷。”吳震向眼神不善的馮母賠笑，“不過你也得想想外面，星海科技那款星海t3已經上市一個多禮拜了。”
    “銷量不咋地。”馮一鳴簡單的下了結論，“這事兒咱們之前在飛機上就聊過了，明擺著的，輿論熱點還在救援救災上，什么事兒都得往后推。”
    馮一鳴夾了筷辣子雞被二丫搶了去，不爽的瞪了眼，隨口說：“反正下半年還有兩款手機嘛。”
    “爸爸說了，你不準吃辣的！”二丫振振有詞，“媽媽說了，要我監督你！”
    “逮到一次給你多少獎金？”馮一鳴哼了聲轉頭說：“你就為了這事兒黑臉啊？”
    “不止。”吳震嘆道：“你要知道，雖然現在不能和大營銷時代相比，但是廣告資源依舊在企業的營銷方案中占據了最主要的地位……”
    馮一鳴眨眨眼，“所以？”
    祖斌蔚忍笑開始解釋，這半個月他主要是在照顧已經搬遷到江河來的項雁，另外時不時和吳震、魏軍等人聊聊，對這段時間生的事情很清楚。
    聽完長篇大論的解釋，馮一鳴咂咂嘴，“你意思是……因為之前展雄以及展雄系太賣力，捐款數目有點驚世駭俗，所以上面擠了點黃金時間的廣告位？”
    “恩，雖然細節有出入，大致情況就是這樣。”吳震哼了聲，“論廣告資源對企業接下來的營銷方案的重要性，還有比星海科技更有迫切需要的？”
    “魏軍不批？”馮一鳴食不甘味的喝著已經膩味的骨頭湯，“不至于啊，你星海科技也捐了幾千萬呢。”
    “魏總倒沒反對，不過要知道，央視能擠出一點黃金時間段的廣告時間并不容易，狼多肉少啊。”祖斌蔚提醒道：“一共六點二億，這可是展雄總部、下面分公司，加上天河乳業、蕾傫科技、星海科技等展雄系一起湊出來的，哪里有大家出錢，星海科技一家吃肉的道理？”
    “恩，恩，有道理。”馮一鳴瞥了眼吳震，“吳哥，要不……你把錢補給大家？這樣大家肯定沒意見。”
    吳震被氣了個倒仰，這特么叫人話啊！
    “來來來，開席起筷吧。”馮偉安拿著瓶酒走了過來，“今兒要是吳震一個人來，讓他上桌就不錯了，不過嘛，今兒祖先生過來，我特地開了瓶……”
    “哎，老爸你還真夠可以的！”馮一鳴直起身伸手就要去搶，“我藏的那么隱秘……”
    “嘖嘖，老祖，咱兒今兒有口福了。”吳震接過酒瓶利索的打開，聞了聞笑道：“八十年代第一批出口的飛天茅臺留下來的存貨，這廝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箱，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哎，原來不是藏在合香居的嘛。”
    “不是過年時候被周沖于飛搶了瓶嗎？”馮一鳴咬著牙問：“問題是老爸你怎么知道的？于飛還是周沖告的密？”
    馮偉安擦擦手坐下來端起酒杯聞了聞，懶得搭理小氣兒子。
    馮一鳴倒真不是小氣，問題是這種好酒，自己受了傷，老媽在邊上盯著呢，注定是喝不到嘴里了……
    酒過三巡后，吳震咳嗽兩聲，正色問：“這次過來……不少人托我問問，第二季度的天辰交流會定在什么時候開？這馬上就六月份了。”
    馮一鳴不陰不陽的笑笑，加重語氣道：“不少人拖你問問……都伸長脖子在等著啊。”
    吳震一攤手，“很多事都該解決了，至少……至少你邊上這位？”
    “哎，別扯到我身上來。”祖斌蔚笑著搖手，“我還得伺候家里那位呢，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馮一鳴手指緩緩搓著沒說話，在心里盤算著。
    從項雁出現在攝像頭前，而且是和馮一鳴一起出現之后，他一直在琢磨這事。
    要知道祖斌蔚和項雁這對夫妻在阿里的地位非同小可，特別是后者長期擔任人力資源總裁，相當多的管理者都是在她手中被招進阿里的，一旦離開，不管是在阿里還是在業內，都注定會哄傳一時，而離開阿里入職展雄，那更會添上幾分江湖恩怨的傳奇色彩。
    雖然經歷了地震的一幕幕，項雁決定跟著丈夫來到江河，但是阿里那邊如何離職，如何交卸，要不要反手挖人，各種問題都顯得很復雜。
    一般來說，這樣的行業高級管理人員的離職，如果是在合同期內，往往會簽署行業回避條款，以防止離職后直接轉入競爭對手的行列，項雁就屬于這種情況。
    在電話口頭請辭之后，項雁一度情緒很是低落，阿里除了馬雲之外，連續派出兩撥人趕往江河勸說，但好在祖斌蔚一直守在邊上。
    在這過程中，馮一鳴從頭到尾都沒有再讓人使半點手段，大大方方的任由他們進行商談，甚至讓張三去負責招待事宜。
    在長達四年的合作后，特別是在去年雙十一促銷節的成功舉辦后，阿里和展雄終于開始了對峙和競爭，在這第一次交手中，阿里搶先出手，犀利直刺要害，而展雄沉著應付，通過種種手段化解攻勢。
    雖然商場上無所謂道義，但是馬雲卻是理虧的那方，對于普通人理虧就理虧，那是無所謂的事，但對于和自己同級別的對手，理虧卻是個漏洞。
    這半個月，馮一鳴并不是真的天天躺在床上睡覺呆，除了叮囑人盯住那幾個家伙之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解決項雁的入職問題。
    雖然一直沒有直接聯系過，但雙方通過中間人來回試探，馬雲從剛開始的斷然回絕到后來的獅子大張口，再到雙方一點一滴的慢慢商討，最終還是讓馮一鳴得逞了。
    畢竟項雁是鐵了心要跟著丈夫出走，畢竟展雄是一個不比阿里遜色的大型集團，畢竟項雁的能力在展雄也能得到充足的空間去揮。
    三天前，項雁就在展雄西區臨時住的房子里簽署下那份離職合同，祖斌蔚這才今天登門造訪。
    想了好一會兒馮一鳴才回過神來，看大家都盯著自己，笑道：“還用得著你說，老祖是跟我共過患難，還救了我的命的，我還能虧待他和項姐？”
    馮母立即一連串的感激，祖斌蔚趕緊搖著手說：“不敢當不敢當，當時也是被逼急了，趕鴨子上架。”
    “好，不說了，共過患難那就是一輩子的交情。”馮偉安舉杯示意，眾人一飲而盡。
    祖斌蔚在地震生后，組織人手建立臨時營救基地，對周邊地區的救援也頗為得力，甚至為此上了新聞連播，被譽為感動中國的人物，但是對于他自身而言，第一時間組織救援隊將馮一鳴、張晶晶從廢墟里挖了出來，這才是最關鍵的。
    不得不說，項雁跟著丈夫轉投江河，也有這方面的因素影響，對于阿里而言，祖斌蔚能夠被掃地出門，項雁說不定也有這天，但是將馮一鳴從廢墟中挖出來，只要不作死，意味著這對夫妻會得到馮一鳴的高度信任。
    至于前程，只要有了施展拳腳的空間，祖斌蔚和項雁都有足夠的自信。
    閑聊了一陣后，馮一鳴緩緩說到正題上，“每年半年度的天辰交流會都是在五月底六月初，這次也不例外，還是在天辰大樓那邊，我會交代劉娟的。”
    馮母滿臉的不贊成正要說什么，邊上的馮偉安拉了她一把，即使你要反駁，至少也要等到兒子下屬走了之后。
    “與會人員……除了天辰交流會成員外，查建馳、老祖、柳宏都必須到場，本來應該還有項雁和李欣雨的，但是兩位一個懷孕，一個還躺在床上……”
    “呃，其實項雁已經可以拄著拐杖走動了。”祖斌蔚說：“她那性子在家里實在是憋不住，昨天我出去了一趟，回來居然在小區門口看見她在和別人聊天……”
    “嘖嘖，那行，就加上項雁吧。”馮一鳴點點頭，“時間就定在六月一號兒童節吧。”
    “向銳鋒那邊？”吳震突然問：“康威季琢磨著想讓天辰影視和香江那家影視公司合并，但是向銳鋒在里面是有股份的，而且他很早就注資了天韻科技。”
    “一份邀請函……這個我讓葉子來辦，你別管了，估計他是不會來的。”馮一鳴搖搖頭，轉頭看向祖斌蔚，“項姐那邊……我的打算你應該是猜得到的。”
    “那是，大家都心里有數。”吳震搶著說。
    “但是一時半會兒上不了班……”
    “呃，如果可以的話，項雁想從余杭那邊帶兩個人過來。”祖斌蔚小聲說：“算是中層管理人員吧，但是項雁很看好，而且都是她親手提起來的。”
    高級管理人員甚至是核心人員的離職，從來不是件簡單的事，至少在人事方面必定會引起波瀾，就算項雁不挖人，和她聯系緊密或者分割不開的職員也有可能選擇離職。
    比如祖斌蔚離職的時候，跟隨他一起離開的淘寶網高級管理人員就有五人，這成為了祖斌蔚入職展雄集團的基本盤。
    馮一鳴的眼睛瞬間變得賊亮賊亮，也下意識的壓低聲音，“誰？”
    “一個是她原來的助理，這個人是用順手的；另一個是行政部門的副主管，這個人有點傳奇色彩，當年進阿里第一份工作是前臺……”
    “佟衛虹？”馮一鳴立即報出了那個名字。
    不僅僅是祖斌蔚，大伙兒都愣住了，就算是展雄集團，你也不能隨隨便便說出某個中層管理人員的名字吧！
    祖斌蔚心里大汗，這位還真是瞄著阿里不是一兩天的工夫了。
    嘖嘖，居然是那位后來在網上被炒作成逆襲女王的佟衛虹，這個人的資料馮一鳴前世在網上瞥過幾眼，據說是從前臺做起一路做到菜鳥網絡的ceo，還曾經擔任過淘寶網的高級副總裁、阿里集團的席人力官。
    阿里合伙人名單中，女性的比例非常高，這和其他企業有著明顯的區別，馮一鳴也現了這一點。
    至少在電商網站的客戶中，女性比例相當高，在某種程度上，后世天貓、支付寶的成功是有女性高管的參與因素的。
    不過那位佟衛虹好像在阿里合伙人名單中吧？
    馮一鳴問出這個疑問，祖斌蔚搖搖頭說：“去年末今年初，所有創始人辭去合伙人職務，馬雲重新挑選合伙人名單，我是被排除在外的，不太清楚這件事。”
    “不過項雁既然說出來了，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佟衛虹雖然進入阿里時間很長，但是和十八羅漢這些人比起來資歷稍淺，而且在履歷方面又沒有后來者那么光鮮亮麗，跟著項雁來江河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件事抓緊點，如果不在合伙人名單內，而且佟衛虹又不是技術人員和高層管理人員，回避條例在她身上是不起作用的。”馮一鳴叮囑道：“盡快落實。”
    “其實這個人很早之前，馮一鳴就跟我聊過。”吳震也想起來這個女人了，偏著頭說：“當時他瞄著阿里，指著項雁和佟衛虹，說這兩個女人不同凡響。”
    “就你話多！”馮一鳴打了個哈哈，“都吃完了吧？二丫趕緊的，把酒瓶收起來，還有一小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