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淵臉色一陣驚疑不定。
    不止柳承淵。
    剛才那一刻，不知道多少對推衍一道有所領悟的仙人心中生出了一種無法言語的大恐怖、大災難。
    似乎有什么浩瀚、偉大的恐怖存在，隔著不知道多少億萬里的空間，將目光朝著玄黃大世界方向望來。
    以對方的生命能級，僅僅目光望向玄黃大世界，就足以讓玄黃大世界崩塌，讓生活在這片縱橫上千萬里世界的億萬生靈徹底滅絕。
    好在……
    在關鍵時刻，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力量阻止了這尊偉大存在的窺覷，這才讓玄黃大世界自這場突如其來即將席卷的災難中幸存了下來。
    ……
    柳承淵驚異了片刻，很快想到了什么。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精神世界。
    那里……
    毀滅世界的一百零八種方式之因果的書頁，正微微震動著，釋放著光芒，似乎是感應到了什么，近乎已經激活。
    “是有人在推算我。”
    柳承淵臉色微微一變：“推衍之道的最終形態就是因果，而因果之力……同樣也是成就造化仙王的關鍵所在，傳聞，造化仙王只有明悟了自身因果，執掌因果之力，才能勾連能量、時間、空間三大法則，開天辟地，衍化出自己的世界……”
    造化仙王！？
    他居然被一尊造化仙王盯上了！？
    他人都未曾飛升仙界，居然……
    很快，柳承淵聯想到了白帝傳承，聯想到了那尊斬殺白帝的永恒仙王。
    當初他翻看白帝傳承時，白鸞就和他說過，當他接觸這些功法時就將和永恒仙王建立因果。
    現在看來……
    剛才在以因果之力推算他的，極有可能就是永恒仙王。
    除了這位仙王以外，他不知道自己還得罪了那尊執掌因果之力的大人物。
    “從那種窺覷感突然消失了判斷，永恒仙王的因果推算被‘因果律’擋回去了……”
    柳承淵看著“因果律”的書頁。
    他能明顯感覺出這張書頁相較于先前時，似乎……
    腐朽了一些。
    就像是一本新書的書頁，放在家里收藏了十幾年。
    盡管仍然不影響使用、閱讀，但卻已經擁有了歲月的沉淀。
    這一幕，讓他隱隱有種預感：“這張因果律……無法完全擋住造化仙王的因果之力！”
    畢竟……
    造化仙王本身就是領悟了因果之力的存在。
    因果律的書頁或許擋得住永恒仙王一次兩次的攻擊，可就像是被動防御一樣，久守必失。
    更何況……
    柳承淵的書頁相當于無根浮萍，永恒仙王卻能夠一次次激發因果之力窺覷、推衍，久而久之，磨也將因果律書頁磨滅了。
    “我太小看一尊能夠開天辟地的造化仙王所擁有的手段了。”
    柳承淵神色凝重。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因果律”的書頁上。
    “不知道發動‘因果律’能否解決永恒仙王？”
    柳承淵道。
    估計就算解決不了這尊仙王，也能給他帶來不少的麻煩。
    只是……
    如果他真的這么做了，失去了“因果律”書頁的遮掩，一旦永恒仙王自“因果律”打擊中幸存下來，輕而易舉就能推算到他的位置，到時候等待他的，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嗡嗡！”
    就在柳承淵腦海中涌現出要用“因果律”對付永恒仙王的想法時，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再度涌現。
    柳承淵直有一種青天白日，卻如墜幽冥之感。
    他的“視野”“感知”在這一刻，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遮蔽。
    四面八方，盡是黑暗和虛無。
    基地的鋼鐵建筑、玄黃大世界的空氣、重力，就連仙界那種無處不在的感召之力似乎都化為虛無。
    而在混沌無垠的黑暗中，似乎有一種什么無比恐怖的巨獸正在孕育著，即將沖破黑暗，真真正正的降臨到他面前。
    那種感覺……
    就像夢魘！
    柳承淵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大恐怖正在離自己越來越近，可偏偏……
    他卻如同中了定身術一般，任他百般掙扎，卻連動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做到。
    這種恐懼……
    “永恒仙王！”
    柳承淵一聲低喝。
    這一刻，他再不敢有半分猶豫。
    因果律最終的指向，只能是摧毀世界！？
    “追溯因果，摧毀永恒仙王的世界！”
    念頭一轉，因果律的書頁閃爍著光芒，頓時消失。
    ……
    仙界。
    占據著混沌太虛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質量。
    其范圍遼闊，浩瀚無垠。
    除了大羅金仙、造化仙王，其他的仙人終其一生，都不見得能夠圍繞仙界環游。
    哪怕那些高高在上的混元、無極仙尊也不例外。
    此時，在仙界南之極。
    有一座不知道幾千萬里的巍峨神山。
    這座神山占據著整個南極最好的地脈之力，里面無時無刻，都有無數靈物、先天生靈孕育、誕生。
    其所在的位置，更是仙界規則運轉的一個流轉點。
    每隔一段時間，規則流轉，天穹之上就會布滿漫天猶如極光般的璀璨光輝，供人領悟。
    正因如此，這座神山，乃是整個仙界中最有名的圣地，誕生了數不勝數的強大仙人、仙尊。
    而這座神山的主人……
    則是整個仙界中，最至尊至貴的造化仙王——永恒仙王。
    此時，在這座巍峨神山上空，屬于造化仙王方能執掌的因果之力不斷流轉。
    在因果之力的牽引下，能量、時間、空間三大規則盡數顯現。
    就像要調查一個人時，必須要知道這個人最基本的特征一樣。
    時間、空間、能量三大規則是任何生靈存在的基礎。
    通過對這三大規則的推衍、計算，他們可以得出世間所有生靈的一切。
    三大規則在虛空中顯現，猶如長虹，彌漫天際，那種浩浩蕩蕩的能量波動，縱橫不知幾千萬里。
    所有感受著這些規則的生靈，都如癡如醉的沉浸其中，為能親眼目睹這些規則的顯現和欣喜、歡呼。
    當然，也有一些人感受著這種浩瀚磅礴的規則之力，驚駭這種浩瀚偉力的同時亦滿懷疑惑，不知那位至尊至貴的造化仙王究竟為何興師動眾的激發出因果之力。
    又究竟在推算些什么。
    又究竟是誰，有資格讓這么一尊偉大的仙王如此認真？
    畢竟，近些年來沒聽說永恒仙王和其他仙王間有如此巨大的矛盾。
    不過很快……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當永恒仙王將因果之力激發到極致時，他自身似乎出現了什么問題。
    一種前所未有的毀滅力量開始在永恒仙王體內醞釀。
    這種力量不同于仙尊，更區別于造化仙王，但其層次相較于永恒仙王這等偉大存在來，卻絲毫不遜色。
    “永恒……本帝早在等候著你因果轉移的這一刻，你不是想要煉化洛書么？現在，就讓這件至寶與你一起陪葬吧。”
    依稀中，永恒神山上似乎傳出一陣恐怖的神念。
    伴隨著這陣恐怖神念爆發出來的，還有一冊記載著一種無法言語神秘的古老書籍。
    這冊古老的書籍驚鴻一現，下一刻，直接衍化成一方世界，并在世界衍化的那一刻……
    爆發！
    就像是開天辟地釋放的第一道光！
    又像是宇宙大爆炸時的第一簇璀璨！
    無法言語的毀滅力量自永恒神山上爆發而出，瞬間摧毀了永恒仙王所布置下來的所有陣法、禁制。
    前所未有的毀滅洪流浩浩蕩蕩，以永恒神山為中心，肆無忌憚的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蔓延，沿途所有永恒神山的弟子、追隨者，盡數被這股浩蕩的毀滅之力卷入其中，灰飛煙滅，尤其是最中心處的璀璨光輝，猶如要將整個仙界直接炸穿。
    “不！”
    “啊！這是什么！”
    “陛下救我！”
    驚恐、絕望的哀嚎在永恒神山徹響。
    “少昊！”
    永恒神山上顯化出永恒仙王的虛影，下一刻，他所開辟的那座早已和仙界融為一體的世界猛然伸展開來，將這股爆炸力量盡數囊括進去。
    以他所處的身份，若他不控制這股力量，任由這種毀滅力量猶如洪流一般席卷整個南極之地，所帶來的因果業力，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但……
    洛書這樣一件至寶湮滅所釋放出來的力量又豈是永恒仙王匆匆忙忙引下世界降臨所能鎮壓得了的？
    毀滅的洪流僅僅被鎮壓了片刻，便以更為狂暴的趨勢爆發出來。
    縱然永恒仙王開辟而成的世界，亦是在這股狂暴的毀滅洪流沖擊下轟然粉碎，無盡的光芒猶如一輪超新星爆發狀態下的大日，剎那間照亮了這一方天地。
    這一刻，所有位于仙界之巔的強者被驚動，一個個紛紛施展術法，推衍因果，朝著南極永恒神山方向探查而來。
    可他們探查到的，卻是永恒仙王夾雜著無窮怒火的烈焰，以及世界毀滅，散發出來的那照耀大洲之南的光輝。
    盡管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感知著永恒仙王所開辟的世界湮滅，所有人都知曉。
    永恒仙王一脈這一下幾乎損失殆盡，就連永恒仙王本身也必然元氣大傷，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難以在仙界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