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元述似是知道殷啟三人心中所想，輕笑道：“你們無需擔心，實際上，本官也是維新派，支持變法。
你們推動的白話文運動，本官非常欣賞。
如今洋人大舉入侵，我大清若再不奮發圖強，恐怕會國將不國。
唯有開啟了民智，讓朝廷上下齊心，百姓擁護，我大清才能夠再次崛起，將所有洋人全部趕出。”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說道：“你們民報，本官每一期都看了，很喜歡伱們寫的文章，也非常欣賞你們憂國憂民的精神，因此這次來山陰，特來看看你們這民報三杰。”
“大人謬贊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殷啟三人忙道。
他們在松了口氣的時候，同時也是后怕不已。
幸好他們報紙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反清意識，否則有這么一個提督盯著，他們有任何風吹草動，恐怕都有引來滅頂之災。
納蘭元述笑了笑，說道：“這次除了來看看你們報社，本官還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殷啟，我們找個地方談吧。”
殷啟雖然暗暗一緊，還是點頭道：“大人，二樓有會議室。”
陶成章和魯迅暗暗擔憂，但也只能看著。
……
二樓。
納蘭元述神色冷峻，說道：“本官此來，是想了解下有關于杰森和戴維斯兩人的情況，亦或者說，你們之間的恩怨。”
面對納蘭元述，殷啟沒有隱瞞，也無法隱瞞，因為對方都可以調查得到。
他沉聲道：“大人相問，小的不敢隱瞞。我殷家與他們仇深似海，甚至是不死不休，只是卻沒有想到他們在府衙被殺了。事情的經過，還要從我大哥在杭州遇到杰森說起……”
接下來，他把杰森與戴維斯聯手做局，殺了殷軒，意圖吞并殷家之事說了遍。
最后說道：“若不是我臨時從張家錢莊借來了五十萬大洋，恐怕我殷家全部資產，已經淪為了他們所有。”
納蘭元述緩緩點頭，說道：“你想殺他們？”
“當然！”
殷啟沒有否認，含怒道：“殺我大哥，謀我殷家家產，他們洋人欺我太甚。若是如此之仇都不想報，那我殷啟也枉為人了。”
納蘭元述忽然轉而道：“你練武多久了？看你的樣子，應該踏入暗勁的吧。”
殷啟微微一驚，這提督好毒辣的眼力。
他點頭說道：“練武快兩個月了，兩天前才突破到暗勁的。”
納蘭元述眼中閃過驚色：“兩個月就修煉到了暗勁，你這練武天賦當真是世所罕見。當年我修煉到暗勁的時候，可是苦練了五年。”
“還不知道大人如今是何修為？”
殷啟震驚。
這提督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他原本以為對方是靠著出身當上提督的。
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暗勁以上的高手。
苦練五年，說長也不長。
若對方十歲練武，豈不是十五歲就是暗勁了？
納蘭元述有些傲然道：“去年僥幸修煉到化勁。”
“大人厲害！”
殷啟贊了聲，心中暗道果然。
二十多歲的化勁宗師，恐怕放眼全國也找不出幾個吧。
納蘭元述擺了擺手，帶著矜持的笑意，轉而又說道：“你練得是什么拳法？”
“八極拳！”
“哦，六合刀可有練？”
“有練，初窺門徑！”
殷啟如實回答。
他知道納蘭元述是懷疑自己了。
不過幸好，他先前殺人用的都是皇極刀法。
雖然同為刀法，但不同刀法殺人后留下的傷口，其實都是不一樣的。
納蘭元述問道：“可有練過其他刀法？”
殷啟搖頭道：“大人，我學武終究時間有些短，主要時間都在練樁法，其次是拳法，兵器六合刀、六合槍、月霞劍、震山棍等再次之。”
他言下之意就是，我雖然天賦很高，但主要時間還是練功。
能學一門刀法已經很不錯了，哪里還能去學其他刀法。
納蘭元述點了點頭，他只是懷疑殷啟而已，因為他檢查過尸體的傷口，那刀傷絕不是六合刀形成的。
作為化勁宗師，又是滿清顯貴，他精通各派拳法和兵器。
那些傷口絕對是門霸道至極的刀法留下的，而且兇手在這門刀法上的造詣不低。
“你可知道，山陰還有那些厲害的用刀高手？”
殷啟搖頭，為難道：“大人，除了練武，我每天的其他時間都在寫小說，很少出門，對山陰武術界也知之甚少，您可能問錯人了。”
納蘭元述也回過了神來，他知道報紙上每天更新的小說、詩、常識都是殷啟寫的，除了練武外，恐怕是真沒時間去外面浪。
想到這里，他站了起來說道：“洋人被殺案，你殷家終究是有嫌疑。因此在這期間，你們殷家任何人都不得離開山陰，隨時等候傳喚。”
殷啟也站了起來，拱手道：“是，大人。”
………
報社門口。
殷啟三人將納蘭元述送走，直到其背影消失才轉身進屋。
陶成章連忙問道：“殷兄，這提督大人找你何事？”
殷啟說道：“關于洋人被殺之事。”
魯迅疑惑道：“洋人在府衙被殺，與你何干？”
陶成章也是點頭。
雖然這是鬧得沸沸揚揚，但關于洋人上殷家逼債之事，知道的人卻沒有多少。
“有關系。那些洋人合伙設計我殷家，不僅殺了我大哥，還意圖吞沒我殷家家產……”
殷啟將事情又再說了遍。
陶成章和魯迅都是大驚，這么重大的事情，他們還是現在才知道。
不過幸好，事情都過去了。
“那……”
陶成章忍不住想問，但魯迅連忙低喝了聲：“陶兄！”
這事如何能問！
陶成章連忙點頭，轉而說道：“殷兄，如今這提督來了我們山陰，那與他們見面的時間，恐怕就得往后推移了。”
殷啟眼中精光閃爍，最后沉聲道：“不能推移，否則豈不是欲蓋彌彰。我們如此大動作，官府不可能沒有察覺。
這樣吧，我們就舉報一個新文化運動的探討會，光明正大的舉辦。
只要沒有官府的人在場，反而不會引來矚目。
至于地點，就在我家城南的莊園吧。
莊園臨湖而建，風景不錯。”
從古至今，文人聚會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畏畏縮縮，反而讓人覺得心里有鬼。
魯迅點頭：“我看可以。”
陶成章也點頭說道：“嗯，那就這么辦吧。時間就定在五天后，這些天殷兄你先把以后計劃和我們復興社的框架做出來。”
殷啟點了點頭，忽然問道：“對了，我們這個提督叫什么？”
陶成章說道：“納蘭元述，據說納蘭性德的后人。”
“納蘭元述！”
殷啟震驚，眼睛都瞪大了些。
這不是電影《黃飛鴻之男兒當自強》中的大反派么？
難怪對方和前世明星丹哥那么像，敢情這不是平行世界的清末民初世界，而是黃飛鴻電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