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早朝，按照往常議題都離不開老三樣，糧價的問題，民眾抗議的問題，還有那些權貴的處置問題。
    屢次都是這樣，爭論不休。
    不過今天，略有些不同。
    在齊國的右下側，又多了一把座椅，這個位置，代表的是儲君！
    儲君有參政議政的職權，這也正常。
    百官進場，有的官員已經準備好了奏章。
    齊皇高延宗開口道:“往日都是議論那些煩躁之事，今日換一個，就說說我兒高睿，也就是新立儲君的問題。”
    此語一出。
    引起一片嘩然。
    人們面面相覷，都不明白儲君有什么問題。
    如他在民眾的威望，在百官之中的威望也很高。
    開戰以來，屢次建立大的功勛，最大的一次，直接改變戰局，將戰爭推到中期。
    只不過那一次，八殿下高殷戰死，之后衛國又反水入楚。
    可這些也不是他的問題，他的功績不可磨滅。
    掌控統帥署。
    指揮控制整個戰場，都說儲君主外，齊皇主內。
    父子二人，讓齊國更加的強大，可以預想，日后也是雄才大略之主！
    簡直完美！
    人們疑惑。
    高延宗低沉道:“諸位想必都知道之前睿兒主持的一場大捷，也是在那場大捷中，朕的八子高殷不幸戰死！”
    “朕原本以為，殷兒是正常戰死，但經過調查才知，這里面有很大的蹊蹺！”
    聽到此。
    百官更是疑惑不解，這事都過去挺長時間了，怎么還提及？
    倒是有知情人，卻是驚疑到了極點。
    陛下說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要說出真相嗎？
    高延宗接著道:“經查，在這場戰爭中，當時主持統帥署的高睿，接連給與趙軍同在的殷兒，下達離譜戰令，百般利用其拖住敵軍，之后在殷兒逃到我方城池時，高睿又棄之不顧，沒有救援……”
    一聲一語，響撤金鑾殿。
    也敲擊在百官的心上，使之如遭雷擊！
    是有少數的知情人，但更多的是不知情。
    當時，詳細的戰情被齊皇壓下，無論是前線還是國內，如今終于曝光了出來！
    還是齊皇親自說明。
    自然會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這就是王康當時要求的第一個條件！
    公開承認說明高睿之前所作所為。
    高延宗接著道:“也就是說，究其根本，殷兒是被害死的，也因為此事，使得趙軍五萬將士慘死！”
    聽到這。
    人們莫名的感覺熟悉。
    是了，原來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是五殿下高修所作。
    而這次，是二殿下。
    趙國也是倒了霉，怎么屢次被利用？
    到了這時。
    反而人們都寂靜了下來。
    真的，肯定是真的。
    陛下怎么會在這種事情上瞎說，而且二殿下已經不是皇子，而是儲君！
    曝光這樣的事情，又有什么好處？
    他們知道。
    這又是爭儲導致的，事實上在齊國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只是他們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一直以來，二殿下無論在百官還是民眾心中，都是完美的。
    文治武功，品德皆優。
    并且深受陛下看重，都以為他會是另類，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誰又能想到，在光鮮亮麗的背后，得勝大捷的背后，也是這么的不堪。
    這也就罷了！
    而他在八殿下死后的表現，更是讓人感覺可怕！
    原來那種種，皆是假象！
    毫無疑問，這位完美的儲君，人設崩塌了！
    高睿面無表情的坐著，好像說的事情，都跟他無關。
    但在他藏于袖口中的手，卻是拳頭緊握，指甲都扣進了肉里，出了血……
    這種疼痛都已經被心中無盡滔天的恨意所掩蓋！
    終于還是這樣做了！
    在王康的威逼之下，父皇不得不妥協，而他被急召回臨淄，就是為了完成王康的三個條件！
    這樣的后果是什么，他都不用想，他不怪父皇。
    他知道父皇但凡是有一點辦法，也不會向王康妥協。
    他恨王康，恨不得吃其肉，飲其血！
    苦心經營，窮盡多少心機，才營造出來的威望都沒了！
    爭儲是殘酷的。
    歷朝歷代比他這更極端的也有，但畢竟這些是上不了臺面的，更不能公布于眾，他是首例！
    今日之后，他會立即成為民眾議論的焦點，只不過不再是好的一面……
    他恨，但只能繼續。
    高睿站了起來，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從袖口取出一份布帛，開始讀了起來。
    “吾高睿，于圣武三十一年在對楚戰爭中……”
    一字一句，傳到人們的耳中，讓百官又是一怔。
    罪己書！
    這是罪己書！
    承認自己的錯誤，自省檢討自己的過失過錯。
    當著百官，滿朝文武的面，高睿作起了罪己！
    這便是王康之前要求的第二個條件！
    這罪己書是相當的長，高睿念的時候，聲音平穩，吐字清晰。
    但他的內心，卻是早已經翻騰不已……
    百官略顯迷茫，這件事太重大，也太突兀了。
    只是同樣感覺，有些熟悉。
    驀然他們想起來了，這并不是第一份罪己書。
    六國會談之時，五殿下高修也作過一份，還傳到聯盟各國，當時是因為王康的逼迫，而且當時燕國主使司徒發還被斬殺，讓人記憶猶新。
    這次又涉及到了趙國，會不會也跟王康有關系？
    這些人可都不是傻子，他們才不相信陛下是剛調查清楚。
    應該是早就知道了，可為什么還要捅出來？
    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根本就無法理解。
    要知道，這事情說明之后，也下了罪己書，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會直接毀了二殿下的聲譽，他如何服天下民心，又如何繼續當這個儲君？
    其中必然是有很深的內幕，只是他們并不知道……
    “以上，便是我之過錯，我愿自退儲君之位，甘受任何處罰！”
    隨著最后一字落下，高睿也終于念完了罪己書。
    緊接著，高延宗便開口道:“即日起，廢高睿儲君之位，本應加處，然今國家動蕩，念其之才，可去前線戴罪立功！”
    “不過在這之前，需去皇陵殷兒墓前，跪守一月，以贖其罪…！”
    這便是王康之前要求的第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