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緊張凝重的氛圍在這一瞬間被驅散，這確實是一個比較活潑的話題。
    只要是貴族就沒有不是妻妾成群的，也因而子嗣繁多，諸侯王更是如此，這也形成了一個普遍現象。
    紀王項都神情自傲，在這方面他確實較為出眾，也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在圈子里飽受盛名。
    也有人很奇怪，為什么王康會突然提及這個事情。
    是為了跟他們拉進關系？
    有可能。
    說到這里氣氛確實輕松了不少。
    反而項百川滿臉狐疑神色，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沒那邊簡單……
    王康接著道:“封國都是由嫡長子繼承，那其他的子嗣怎么辦？”
    一眾人都是面面相覷，關心這個問題干什么？
    其他子嗣有才能出眾的還能留在家族效力，但大部分都沒什么用，家族養上一段時間，就泯然于眾。
    一代代的積累，像這樣的子嗣太多了，別說旁系，就有很多直系都跟普通平民沒啥區別，拿著家族給的最低生活保障，過著貧苦的生活。
    他們所有的也只是一個身份。
    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很苦。
    出身就注定了。
    這就是嫡長子繼承制。
    王康接著道:“朕當然知道實際情況，因為嫡長子繼承，對家族中的其他子弟相當的不公平。”
    “不公平？這有什么不公平？”
    “是啊，這不是很正常嗎？”
    一眾人更疑惑了。
    可王康沒有管這些開口道:“因此，朕決定頒布律法以改變這種局面，此法名為推恩令！”
    “推恩令？”
    “推恩令？”
    聽到此，一眾人都是疑惑不解。
    這完全是一個陌生的詞匯，在他們的印象中絕對沒有出現過。
    推恩？
    這又是什么意思？
    完全不懂。
    說是為了嫡長子之外的子嗣而專門設置，更是不太明白。
    倒是項百川面色的狐疑越來越重，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康絕對不會這么好心。
    諸侯王及朝臣都議論紛紛。
    “推恩令？”
    而此刻，在奉天殿后面朝臣們看不到的地方姜承離和慕容昭二人同時呢喃，相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這就是王康能夠輕易瓦解諸侯王勢力的方法？”
    “可沒有聽過啊。”
    “聽聽他接下來怎么說。”
    “嗯。”
    今天他們兩人來旁聽這場朝會。
    他們之所以留到現在，就是因為當初王康說過，這讓他們好奇不已……
    此時，殿中議論之聲不絕于耳，嘈雜不已。
    “肅靜！”
    太監適時的大喊。
    寂靜下來。
    王康沉聲道:“在嫡長子繼承制的基礎上，各位諸侯王可推私恩分封子弟為列侯，這些子弟就是剛才我們所說的支庶，他們也應當有封地和爵位，這樣能夠保證他們有好的生活，而且也不會破壞分封制，其實更是分封制的體現，此為推恩令！”
    “諸位，是不是此令一出，解決了你們不少難題？也解決了你們因子嗣繁多而帶來的麻煩？”
    王康笑著問道。
    而殿中各位諸侯王及朝臣卻面色大變，一言不發。
    除嫡長子外，封支庶子弟土地爵位。
    看起來是上施得惠，實際上是實分其國，不削而削弱矣……
    在場的每個人都不是傻子，可以瞬間就想明白。
    私封，即私自封分。
    諸侯國就這么大，可他們的子嗣太多了。
    支系，旁系不算女子，最少也有十多個。
    這么多人封下來，諸侯國就變得四分五裂，關鍵是被分封的支庶子弟為列侯。
    列侯也就是所謂的侯國，侯國隸屬于郡，跟縣相當，受朝廷管轄，無形中分解了諸侯國，擴大了朝廷管控范圍！
    僅此一招，哪怕是最強大的諸侯國也瞬間瓦解！
    這就是推恩令！
    所有人目光都驚駭的看著王康，此刻也顧不上什么禮不禮節。
    “這……這……”
    有的諸侯王身體顫抖不停。
    剛才最得意的紀王項都此刻面色蒼白如紙，又哪有剛才的得意？
    他的子嗣最多，如果真按此執行，他實際掌控的封國就沒了，只剩很小的一塊。
    項百川同樣如此。
    王康說的不是假話，若是此令頒布實行，那確實可以輕易廢了所有諸侯國……
    “不行，這絕對不行！”
    有諸侯王驚聲開口，已經失了放寸。
    先前的笑語瞬間全無。
    “為什么不行？”
    王康疑惑道:“這難道不是分封制嗎？這難道損害了各位的利益嗎？在封國內，你們依舊是最大的王，這就是私封的意義，再說封地爵位是給了你們子嗣，又不是給了朝廷。”
    “你們搞清楚，朕可是在施恩！”
    一眾人啞口無言，都不知從何反駁。
    王康這平靜的話語，卻讓他們感覺到一陣的徹骨寒意！
    這才是推恩令的高明之處。
    你找不出半點反駁的余地，一切都在規章之下，也確實是分封制的體現。
    但它卻是最毒的計謀。
    施恩！
    確實是施恩。
    讓那些原本什么都不是的支庶有了封國爵位，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塊，哪怕只是個列侯。
    但依舊是一個保障。
    打破了嫡長子獨占，相信這些支庶會對王康感恩戴德，哪怕他們這些做父親的都無法影響。
    在重大利益面前，親情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況，還是在這些龐大的王室中，子嗣太多了，親情更是淡漠到了極致。
    若是他們不執行，家里這些支庶就能鬧翻天！
    這是讓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他們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卻只能受著！
    狠！
    真的是太狠了！
    朝臣們也是目光驚駭的看著王康。
    這位陛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杰，竟然能有如此辦法？
    削藩，是亙古不變的話題，歷代帝王無一不為之發愁，卻始終沒有什么好辦法，而現在只因一個法令便破了！
    這是絕戶計！
    看著他們的表情，王康并不意外。
    千古第一陽謀，豈是浪得虛名！
    只不過在原本的推恩令上，他做了改動。
    嫡長子，二子，三子受封繼承，他改為了全部。
    因為那樣太慢了，需要一定的時間，他等不起。
    所以快刀斬亂麻，徹底清除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