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人的名，樹的影！
    在上京城外西側，有兩座御苑，南北相對，北為金明池，南為瓊林苑，也是宴請新進士之所。
    宴由朝廷官員主持，一般會是負責省考的主官主持，但王康明顯不想管，就由左相林相如代替了。
    宴請之人，一甲，狀元，榜眼，探花，二甲傳臚肯定是要在的，其他選拔數位優秀之人。
    除新科進士之外，還有內外簾官，即是考場的工作人員……
    往日靜謐的瓊林苑，今日開放，熱鬧非凡，一個個進士及第者身穿緋羅圓領袍，長至腳，內穿羅裙，至于腰束黑朝帶。
    笑語不停，爭相涌入。
    古時范進，屢試不中，五十多歲仍是一介童生，他近乎絕望，眼看科考無門，但意外及第……
    歡喜之余，差點瘋掉。
    這才是中個舉人！
    現在可是進士，可想而知，激動之心，又能參加瓊林宴，這可是極大殊榮。
    “楊兄，來了，”
    “請，”
    “楊兄二甲名列前茅，當真了得，”
    “哪里，哪里，跟狀元宋節守比起，真的是不足掛齒，”
    “那還是個怪物，這么偏難的考題，他竟然無一錯漏，明法，明算也是如此，震驚所有！”
    “聽說他還未參加殿試，就被陛下親點為狀元！”
    “不止是宋節守，那個南明湘，也是厲害的緊啊！”
    眾多及第考生，爭相議論，有一人突然提問道：“不知王康會不會來？”
    “應該會吧，眾多人都請言要他來，”
    “聽說本來取不了這么多名額，但王康給提話了，才是如此……”
    一眾人都默不作聲，對于王康他們都很是復雜。
    本為弱冠之年，比之他們中很多人都年紀要小，出身富陽伯爵府的富家少爺，敗家子……
    科考主官，出考題，抓舞弊，行改制，如此種種，讓人們都迷糊了，不知哪個是真的了。
    不多時，有官員也是到來依次進入，王康來時已經稍晚，門口的人已經不多了。
    周青趕著馬車，將他送來，只身一人，今天的他也穿上了官服，畢竟是參加瓊林宴，比較鄭重。
    “你就在此等著吧，”
    “是，”周青應道。
    而后王康背著手，像門口走去。
    “站住，不過微末五品也想入這瓊林苑？”
    正進門時，被兩邊兵卒攔截。
    王康現在的本職還是主客司郎中，從五品上，官服為淺緋色，緋即是紅，飾小雜花，徑一寸五分，一律戴漆紗制成的展角幞頭。
    與進士服不同。
    而今日參會的官員，四品都是少見，又哪有五品？
    王康雖然是名聲大，但真正認識面的也沒幾個，更不用說是普通兵卒，又是天色偏黑。
    因此，直接被攔。
    王康也是訝然了，他現在進出皇宮都很隨意，沒人阻攔，在這反而被攔了，真是新鮮。
    他淡淡道：“你敢攔我？后果自負啊？”
    “喲喝，”
    這一句也把守門兵卒刺激，冷笑道：“一個五品官員，也敢大言不慚，你可知這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瓊林苑，今日要舉辦瓊林宴，受邀者都為及第進士，大官要員，是由左相大人親自主持，我看你是瘋了吧！”
    “識相點，就快點滾，不然扒了你這層官服！”
    兵卒語氣相當不客氣，如連珠炮一般。
    這般動靜也將不少人吸引，原本進門的進士也回頭而看。
    一人搖頭道：“大概又是想混跡進來的。”
    每當瓊林宴時，便有不少未邀請的官吏想要混跡而進，博些名臉。
    “從五品？”
    有人呢喃，面色疑惑。
    這時又有一輛馬車行駛過來，兵卒見至，也不理會王康，慌忙迎了過去。
    一個年紀四旬的中年人走下，身穿二品官服，不怒自威，他正是當朝左相，林相如。
    “左相大人到了，”
    一聲高喊，從苑內一眾官員，進士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宴立群，紀寧等人。
    下官迎上官，自古便是如此。
    見得王康還在一旁站著，沒有離開。
    那兵卒好似是為了故意表現，反而大聲喝道：“此乃重地，豈是你來之地，還不速速離開，沖撞了諸位大人，你可擔待的起？”
    聽到此，王康更是覺得有意思，他也沒理會這個小卒，對著正出來的宴立群大聲道：“宴大人，我可是如約來了，但進不去啊，”
    兵卒當即喝斥道：“你大膽，宴大人是你叫的嗎？”
    未等宴立群說話，倒是在一旁的林相如先注意到，幾步走過。
    兵卒獻媚道：“林大人，此人不過微末五品，妄想混跡，您看如何處……”
    林相如當即對他喝道：“我看你是瞎了狗眼！”
    “嗯？”
    兵卒傻了，這是什么情況，林大人怎么會罵自己呢？
    這時宴立群也走了過來，笑著道：“王康，你這譜擺的有點大啊，來這么晚，你是想壓軸嗎？”
    “您說對了，我就是故意的，等著諸位出來迎接呢，”
    “哈哈！”
    王康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笑了。
    林相如笑著道：“本來這場瓊林宴就是科舉主官主持，是王康之責，我是暫代啊！”
    王康，他就是王康？
    是了，從五品主客司郎中，也唯有他敢如此了……
    糊涂，真是糊涂！
    兵卒當即面色驚恐，人的名，樹的影，這次舞弊大案，至使多少官員落馬，多少家族四散……
    朝中都傳就是這王康一手造成！
    又經流傳，更是平添傳奇色彩，人們生怕躲不及遭受災禍，御史臺如何？
    現在都停止了對王康的彈劾！
    可謂是談之色變！
    兵卒越想，越覺得恐怖，他可真是瞎了狗眼，兩腿發軟，忙的跪下……
    但王康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瓊林苑。
    這邊一眾及第進士，面面相覷。
    王康，這就是王康！
    他的官服在一眾三品，二品官員中，是那么的扎眼，論年紀，他又是最輕，論資歷，他又是最短……
    但在其中，卻沒有半分不適，左相林相如，參知政事紀寧，禮部尚書宴立群，幾位翰林學士。
    甚至就連一直被人所知，對他有很深成見得兵部尚書吳之榮，也與之笑談……
    這些種種，不由讓人感嘆，這分氣度，不由震撼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