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經搖了搖頭,嘆氣說道:“唉,官場是這樣的,換成我,也會見風使舵,明哲保身的。你們也是,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得罪丁旭,動手之前,你難道不知道他的背景嗎?”</br> “知道啊,揍的就是這孫子!”劉冠東說道。</br> 鄭經翻了翻白眼:“你們揍完是爽了,但任性的代價呢?算了,我不想說這么多了,大家都是哥們,等下還說我責怪你們。”</br> 聽到這話,氣氛頓時就有點兒尷尬了。</br> 事情的確是我和劉冠東惹出來的,但公司是大家的,鄭經不說,趙建樹屬于是無妄之災,平白無故的就被帶走調查了。</br> 王凱和胡亮,同樣也是公司的股東,他們也受到了牽連。</br> 我思考了一下,說道:“鄭經,這事兒的確是我們欠考慮。但當時的那個情況,換成你估計也會上去踹兩腳的。第一,他們打的是楊瀚森,跟咱們的關系更近。第二,萬寶龍十有八九是這個丁旭害死的,還有小馨,我根本就壓不住火。”</br> “這個事,我說一句,我覺得吳前做得對。咱們大家都是哥們,如果哪天換成了你鄭經,王凱,或者是胡亮被人欺負了,我和吳前能因為對方是丁旭,有后臺有背景就慫了嗎?那我們還是個人嗎?鄭經,你說是不是?”</br> “行了,你踏馬別老拿話點我,我跟吳前當初弄藥方的時候,你還在港口那個城中村躺尸呢?”</br> 鄭經瞥了他一眼,罵了一句,又補充道:“我知道不怪你們,我也能理解,算了,遇到問題,就想辦法解決問題吧。現在的這個情況,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br> 我腦子里也沒什么頭緒,想了想,說道:“只能見招拆招了,他們不是抓了老趙嗎?咱們就請專業的律師去打官司,總不能沒理由一直扣著人不放吧?”</br> 王凱也跟著說道:“對,停工停產的文件,我們也可以去申請行政復議。工廠沒問題,憑什么讓我們停工?”</br> “還有啊,他們這么搞,我們也可以舉報丁旭的那個國際貿易公司。這種貿易公司,走賬的事情多得很,自己屁股都不干凈。”</br> 大家紛紛發表意見,出著主意。</br> 胡亮也來勁了,說道:“把公司所有工人都帶上,去游行抗議!草,咱們少說也能湊個五百一千的,看他們怕不怕!”</br> 我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別亂說話,走正常法律程序就行了,千萬別煽動工人,這樣只會把事情鬧大,適得其反的。”</br> 除了胡亮這個不靠譜的主意,其他人還是有用的。</br> 三個臭皮匠,定個諸葛亮,大家商量著,慢慢也有了頭緒。</br> 這時,劉冠東說道:“媽的,這樣搞的話,我們沒法干了。對了吳前,你說要不要找找楊瀚森的關系?他不是挺有背景的嗎?連丁旭都讓他三分,如果我們找他,問題會不會好解決得多?”</br> 我想了一下,搖頭說道:“不行,不能找他。他惹上了丁旭這個太子爺,本來就夠麻煩的,現在還要幫我們,這事兒,我們自己扛吧。”</br> “行吧!”</br> 找楊瀚森的確是一條路子,但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欠人人情,更不想讓朋友為難。</br> 楊瀚森如果想幫我,都不用我開口了,如果我主動開口,那就是讓人家難做。</br> 做人得有分寸,朋友不為難朋友,關系才能一步步處得更好。</br> 商量好了,大家開始分頭行動。</br> 劉冠東和王凱負責問停工停產的事情,鄭經則是和胡亮負責去打聽趙建樹的情況。</br> 我留守公司,本來以為沒什么事了,但沒想到,寧海洋的電話打了過來,張口就哭訴道:“吳總,我真干不了。今天我回家,兒子就被人剃成了光頭,問了學校都不知道是誰干的。你明白嗎?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丁旭威脅要弄死我兒子啊!”</br> “寧總,你先別慌。法治社會,他丁旭再牛逼也沒有這個膽子,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一陣頭疼,只能安慰說道。</br> “我放心個屁啊。吳總,你沒孩子,體會不到我的心情。我辛苦了大半輩子,圖個什么啊?如果我兒子出事了,我肯定活不下去的!反正我話放在這里,我幫你可以,但你至少得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啊。最近幾天,我去外面躲躲吧,就這樣!”</br> 寧海洋是真的慌了,沒等我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br> 我拿著手機,也是一籌莫展。</br> 丁旭在遼市的能量太大了,無論是官方的關系,還是下層的人脈,我都沒法跟他比。</br> 他一句話,就能讓我的兩家藥廠同時關門。</br> 而且,這孫子很陰險。</br> 不但通過官方來整你,還用一些下三濫的社會招數。</br> 我敢打賭,丁旭絕對是不敢沖寧海洋的家里人下手的,但沒辦法,寧海洋不敢賭啊,他怕了,就越證明丁旭的這些招數管用。</br> 關鍵是,我還偏偏拿他沒辦法。</br> 人家也沒有殺人犯法綁架,我總不能報警吧?</br> 我也不可能請幾個保鏢,一天24小時的保護寧海洋的兒子。</br> 這不現實!</br> 丁旭的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打得我的有些踹不過氣,公司一團糟,身邊靠向我的人也先后出事。</br> 晚上的時候,另一件麻煩的事情又來了。</br> 朱治國在水悅匯點嫩模,正辦事的時候,卻被被人舉報嫖娼,然后被拘留了。</br> 按理說,這是個小事。</br> 畢竟是違法了,被拘留也只能說是自認倒霉,但朱治國的這個事,還真不是他倒霉,而是被人家點了。</br> 水悅匯的經理老四親自打的電話,然后朱治國剛進去,前后不到十分鐘,警察就來了。</br> 而這個老四,是丁旭的人,水悅匯,他也有股份的。</br> 說實話,治安拘留,頂天了也就十五天,這對于正常人來說,是沒什么影響,但這事兒辦得太惡心。</br> 這邊打開門做著生意,轉頭就把客人給點了,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情嗎?</br> 朱治國被抓前,交代過自己的司機,讓他趕緊來找我。</br> 所以,聽完司機的話后,我是真想罵娘。</br> 丁旭是真夠陰險的,而且,很卑鄙,手段下作,無所不用其極的那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