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說說，資金還缺多少，廠房有沒有選好地址？”我說道。</br> “資金的話肯定是缺的，我大概算了一下，缺口可能也就五千個，以我們現在盛大醫藥的信用，這個找銀行借貸就可以解決了。但問題是...”</br> 趙建樹停頓了一下，說道：“地皮不好解決。”</br> “怎么不好解決？”我問了一句。</br> 趙建樹拿出了一摞資料，扔在桌子上，說道：“廠房建得太遠了，肯定不方便，我們出貨運貨都比較麻煩。所以我們一開始就考慮了公司旁邊的兩塊地。一塊是隔壁的電子廠，但不太好談，人家剛開的，而且暫時也沒有換廠的打算。另外一塊地皮倒是不錯，是個服裝加工廠，不過生意不景氣，都快倒閉了。我們接觸了兩次，人家也答應賣，就是價錢方面還在拉扯。”</br> “他要多少個？”我問道。</br> 趙建樹說道：“剛開始要兩千個，我們談了兩個回合，降到了1800，我估摸著1500就能拿下。因為這個服裝加工廠的老板虧了不少錢，還背負著外債，所以壓一壓應該差不多。”</br> “行，那我們最近就努力弄著兩個事。鄭經和胡亮，你們負責跑銀行，手續，流水這些，咱們都走正規程序，貸款利息只要不是太高就行。”</br> 我點點頭，沉吟了一聲，說道：“老趙跟我，還有王凱，我們負責去找人談地皮的事情，價格差不多就行，盡量早點拿下來，免得出什么變故。”</br> 鄭經看了胡亮一眼，問道：“銀行那邊你有認識的人嗎？”</br> 胡亮是遼市本地人，家里又有關系，這年頭，很多事情沒有關系根本辦不成。</br> 就好比現在，我們要是直接跑到銀行去說要貸款個五千萬，人家都不一定搭理你，然后要走的流程也比較復雜，最簡單的，連見到負責借貸的經理都難。</br> 但有熟人就好辦事了。</br> 胡亮搖搖頭，道：“我不認識，但我爸肯定有人脈，你今天跟我回家，咱倆好好賄賂賄賂他。”</br> “咋賄賂？性賄賂啊？要不我晚上安排個一條龍服務？”鄭經揶揄笑道。</br> 胡亮翻了翻白眼，道：“你滾犢子！那是我爸，你這么干的話，我媽不得殺了我啊？買點好茶好酒就得了，他就好這兩口。”</br> “明白！”</br> 大家分工明確，我扭頭看向趙建樹，問道：“服裝加工廠的這個老板，好談嗎？”</br> 趙建樹說道：“這個人有點貪，價格僵持在了1800個，但我找人調查過了，這王八蛋欠了一屁股的債，有點兒想跑路的意思。說話倒是好說話，他也急著賣廠子拿錢，不然那些布行啊材料供應商，客戶，還有工人，都催著他還錢呢。我估摸著，這次應該差不多了。”</br> “那行，你約他一下，晚上見面坐下來聊聊。實在不行的，1800就1800吧，我們不差這幾百個，只要他手續沒問題，直接拿下了，別耽誤時間。地皮手續這方面，尤為重要，找個專業點的律師做合同，不要出問題。”</br> 我叮囑了一句。</br> 趙建樹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意思，行，那我等下給他電話。”</br> “散會吧！”</br> 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大家就散了，開始分頭行動。</br> 出來的時候，王凱找到我，問道：“那個劉冠東怎么回事、你花那么多錢把人家請回來，但他也不干正事啊？”</br> “他這幾天干什么了？”我問道。</br> 王凱憤憤說道：“什么也沒干啊，市場那邊交給幾個主管負責了，自己整天不是睡大覺就是玩電腦，然后晚上就去娛樂場所玩，還要報公司的賬。財務那邊跟我說了幾次，我也不好明說是吧？”</br> “公款嫖娼啊，呵呵，算了，讓他弄吧，花不了幾個錢，這個人，我有大用的。”我笑著說道。</br> 王凱瞥了我一眼，無語說道：“你最好悠著點啊，別被人騙了。我是真沒看出來這家伙有什么本事，這踏馬天天跟供著大爺一樣供著他，我是能諒解，但公司里其他人呢，肯定是不服氣的啊。”</br> “你別管了，他要花讓他花，工作上的事情也別插手。”我說道。</br> 我們倆正說著，趙建樹也來了，好奇問道：“怎么個事？有人用公款嫖娼？草，公司現在資金正緊張的時候，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兒啊？”</br> “你行了啊，別拿話點我了，劉冠東是胡局推薦的，我覺得值。對了，服裝加工廠那邊聯系得怎么樣了？”</br> “他答應得很痛快，估計也是急了，晚上約我們在京都國際談。”</br> 王凱不忿道：“草，那地方是高檔會所，不便宜啊。這個老混蛋，該不會是拿我們當凱子了吧？每次都約在會所里談，不要錢啊？”</br> 我擺擺手道：“1800個都出了，不在乎這點，晚上幾點，準備準備吧，今天最好是談出個結果來，至少得簽個意向合同，要不然的話，咱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br> “行！”</br> 盛大醫藥公司發展得很快，雖然現在還比不上老藥廠公司和牡丹藥業，但我們畢竟才剛建立幾個月，我們的訂單利潤，一直都是在賺的，現在是供不應求。</br> 所以，擴建車間生產線，是必須的，不然訂單供應不上，客戶肯定要流失的。</br> 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讓胡亮和鄭經去弄貸款了。</br> ...</br> 晚上八點，京都國際養生會所。</br> 這地方的確很高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門口掛著各種消費項目的牌子，最基礎的沐足都要398起步。</br> 包廂里，我見到了服裝加工廠的老板。</br> 這個人叫黃榮奇，福省人，在遼市也是做了很多年的服裝生意，錢肯定是賺了不少的，但這兩年服裝市場不景氣，一年不如一年，所以，他才有賣掉廠子跑路的心思。</br> 趙建樹跟我說過，黃榮奇當初因為建廠比較早，所以買這塊地皮的時候，并沒有花多少錢，當年的市場價格，頂天了也就幾百個吧，但這些年隨著房地產市場的爆發，地皮蹭蹭蹭的往上漲，即便現在房地產市場不景氣，價格也沒降低多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