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傲死了。
    白少林蹲在他身旁，為他把眼睛緩緩合上，輕聲說道：“師兄放心，你女兒，我會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待，這一生，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委屈。”
    王美麗站在白少林身后，神情復雜。
    白少林就對他解釋道：“幾十年前，師兄發現自己長不高，因受身體缺陷所致，境界提升緩慢，最終離開師門。這不能怪誰，要怪，只能怪后面他走錯了路。”
    也算是寬慰王美麗了。
    王美麗什么都沒說。
    白少林又對王傲的女兒說：“你爸的死你可以怨恨我，我不會勸你放棄仇恨，但請你務必接受我的照顧。你叫我一聲叔，我就言而有信，會像對自己女兒一樣對待你。”
    “跟我走，我給你報仇的機會，還能保你平安。”
    王傲的女兒伏在王傲身上哭泣，沒有回應。
    ……
    ……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比起這些，王美麗等人更關心現在的局勢問題。
    白少林說道：“交戰，才剛剛開始。南方諸國的人，分成三部，駐扎在一號區的，是最弱的一部。現在被我們滅了，可我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我們的戰線也不宜拉的太長，退回星輝市與黎明市吧，等待后續高手前來。等摸清敵情，人員完整后，我們再考慮怎樣去戰。”
    “程然呢？”李肅問。
    白少林就微微一笑說：“他，去辦點事。”
    ……
    ……
    程然背著黑子，從王家大宅出來后，就向東北方向走去。
    在出一里地后，才發現，身后有個人一直跟著他。
    “你……跟來做什么？”
    回頭，他皺起眉頭，問李婧竹。
    李婧竹并沒有刻意隱藏，看程然頓住腳步問她，就緊走幾步來到他身邊，狡黠一笑：“你去哪兒？”
    “去報仇！”程然面無表情的說。
    李婧竹點頭：“我知道，我是想問，你去哪報仇？”
    關于這個問題，程然早就算好了。
    “那個混蛋逃了，他能逃去的地方有限，不是二號區，就是五號區。”程然說。
    于是，李婧竹歪頭對程然再次一笑，說：“我跟你一起去。”
    程然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但神情依舊冰冷的看了一眼李婧竹。
    李婧竹這才意識到他背后還背著早已經斷氣的黑子，不由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后知后覺一般，小心的問：“我……我是不是不該笑？”
    程然沒理她，而是轉身再次向前走去。
    李婧竹連忙跟上。
    “黑子喜歡馨悅。”程然突然說道。
    李婧竹頓時驚訝道：“啊？這……這怎么可能，馨悅喜歡的是……”
    “可這傻子，到死都沒跟馨悅說過一句話。”程然沉聲說道。
    李婧竹就呆住了。
    “是為他覺得遺憾嗎？”她輕聲問。
    程然點點頭又搖搖頭：“人活在，總會有遺憾。可我覺得他是不想失去希望。”
    這話不難理解。
    黑子知道自己配不上王馨悅，所以一直不敢跟王馨悅說話，更不敢向她表白。
    因為他害怕拒絕，害怕心里唯一的念想也沒了。
    所以，遺憾，是注定的。
    可聽到程然的話，李婧竹卻忽然沉默了。
    她想到了自己，又想到在手術室里，白槿兮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幸福，需要自己去爭取。”她堅定的說。
    但是……
    似乎是意識到這時候說這種話，非常不合適，于是就不由吐了吐自己鮮紅的小舌頭：“對不起，我又口無遮攔了。”
    程然沒在意，只是對李婧竹說：“幫我換張臉！”
    “嗯！”李婧竹。
    ……
    二號區，是所有區里，最大的一個區。
    二號區的實力，也是所有區里，最強的。光二檔高手就有六位。
    當然，這是南方諸國入侵前。
    城市也是相當繁華，至少比之前的星輝市與黎明市要繁華。
    在進入市區之前，程然與李婧竹來到一個廢品收購站，給了老板一塊金條，讓他封嘴。
    之后，便借用了他臟亂不堪的屋子。
    把黑子放在一張還算干凈的床上，程然則躺在另一張滿是油漬的床上，李婧竹就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包。
    首先，她在程然的面部，涂了一層藥物。
    之后，雙手撫摸著程然那一頭烏黑的頭發，輕聲問道：“是從什么時候變黑的？”
    程然淡淡回道：“忘了。”
    “黑了，就更帥了。”李婧竹微微一笑。
    “剪了吧！”程然說。
    李婧竹有些不舍，但還是拿出剪刀，與刮刀，幫程然把頭發剃成了光頭。
    揭去臉上的那層藥物，程然感覺，面龐有些發緊，一層薄的不行的膜，像是長在臉上一樣。
    李婧竹用指甲鉗，幫程然在臉上捏出幾個褶子。
    然后把鏡子遞給他。
    看著鏡子里這張有些熟悉，又有點陌生，還有點蒼老的臉，程然不禁怔了怔。
    “這……就是易容嗎？”他呢喃道。
    李婧竹微微一笑，說：“只是最簡單的手段。”
    說著，就把鏡子從他手里奪去，然后身子微微一彎，從上而起，把嘴唇落在程然的嘴唇上。
    她是站著的，程然躺著，她附身從程然的頭頂向下，親吻住程然的嘴唇，一只手還抱著程然剛剛剃的光頭。
    程然怔住了。
    他的大腦卡殼了。
    這一吻，來的太過突然，也太過自然。
    感受到那柔軟，又透著一股蘭香味的嘴唇，程然心中卻忽然翻江倒海。
    醒過神來，他想把她推開。
    對，推開，要快，要迅速，要……
    可最終，他什么都還沒來得及做時，李婧竹就自己逃離了。
    親親一吻，吻完即分，沒有太多拖泥帶水的動作，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樣的自然。
    “我去看看有什么東西可用。”李婧竹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轉身離開房間。
    程然躺在床上，半天出神。
    恍惚間，他有種錯覺。
    以前的李婧竹，又回來了！
    一把輪椅推進房間，李婧竹邀功一般說道：“看我找到了什么。”
    程然這才翻身從床上坐起身，微微皺眉，認真的看著李婧竹說：“婧竹，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
    “看，還有這個。”李婧竹不搭他的茬，反而又掏出一副墨鏡向程然展示了一下，然后戴在黑子臉上。
    說：“走，出發，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