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老頭指著程然手里翻烤的魚說：“五條魚，我吃了會很飽。但五條十斤重的魚，強行塞你肚子里，你會不會被撐死？”
    “容器不行。”
    程然恍然。
    他想起自己暴走的時候，一開始出現那種狀態時，幾乎失去了理智。
    也忽然明白程家同樣出現過這類情況的人，為什么會想辦法抑制這種狀態了，因為他們沒有達到吃掉“五十斤魚”的水平。
    “那龍呢？”程然好奇的問道。
    現在的他，感覺自己就是在聽一個故事一樣。
    而且還是一個多多少少跟他有點關系的故事。
    云城老頭抬頭看天，眼神中透出一絲神往，無奈的笑道：“誰知道呢，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去了海外，還有人說他成仙了。”
    程然一臉驚奇：“成仙？我去，真有這玩意存在？”
    他指的是仙。
    云城哈哈笑道：“開玩笑的，世上哪會有仙，人的潛力被發覺到極致，也只是能稍微改變一下自己的基因，沒人能做到長生不老。”
    聞言，程然莫名的有些失望。
    “說起來，我是連天一脈的。”云城搖頭嘆了口氣說：“本不應該參加你們這一脈的爭斗，可當時年輕氣盛，想要闖下一番事業，就上了阿卜允的船。”
    “也是我太貪心，以至于迷失了方向。”
    程然把烤好的魚，遞給云城一條。
    云城很自然的接過去，咬了一口，說：“不過我大概能猜到他們為什么會找上你。”
    本來程然手里那條也烤好了，正準備往嘴里送，一聽云城這句話，頓時停住了吃魚的念頭。
    話說，他其實也一直想知道，為什么楊睿也好，云以霞也好，要把自己定為金庫的守寶繼承人。還有佟三思也是，他布的這個局，為什么會讓自己去參與進來。
    “為什么？”程然問。
    云城問程然：“你出現紅眼狀態是在二十五歲之后吧？”
    程然點點頭：“沒錯。”
    云城也跟著點頭：“這就對了。”
    “以往龍的后人，都會在十四五歲出現這種狀態，而大部分沒有接受過武技的訓練，所以，這種人一般只能活到三十歲。如果不是爆體而亡，也會迷失理智，最終在迷失中死去。”
    “當然，也有一部分接受過武技訓練的，有的會懂得去控制這種狀態。這種人雖然能活很久，卻不能有太多的情緒波動，換句話講會失去情感上的很多東西，以至于那一脈人丁稀疏。”
    “但是，血脈傳承這種東西，很懸，具體我也不太懂，我只是聽說龍的后代每一代都會有些變化，而這種血脈突變每一代都會推遲。”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唯一一個在二十五歲之后，才出現這種狀態的。”
    聽到這，程然不由皺起眉頭。
    他忽然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關于程家老宅里的那些老人們，也關于程家的繼承人，還有對繼承人的特殊要求。
    當然，還是有許多迷惑的地方，比如程諾難道也可能會變成這種狀態？
    還有，難道在金島上的唐家，也是龍的后人？
    如果是那樣，那程家大伯還有他那個堂姐……？
    “這個血脈之力也很奇怪，據說只限男性。”云城老頭繼續說道。
    “……”程然的思路頓時被掐斷。
    “他們找上你，是看中了你的身份，更是看中了你的天賦。”云城老頭說到這仔細打量了程然一番，忽然就皺了皺眉：“咦，說來奇怪，你的實力可跟你的血脈有些不符啊。”
    “啊？”程然。
    “說直白點吧，你看起來很弱呀。”云城有些詫異的說道。
    這話，讓程然有點沒面子，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于是敷衍道：“我廚藝很好。”
    “你多大開始修煉的？”云城問。
    程然想了想說：“二十七吧，剛剛修煉了兩三年。”
    聞言，云城眼睛卻忽然瞪大了，一臉驚愕的看著程然。
    “怎么了？”程然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問道。
    半響，云城苦澀一笑，說：“龍的血脈之力，果然強大，這樣說來，你的天賦興許不比龍弱。”
    程然卻皺起眉頭，問：“龍多大歲數了？”
    他想知道，程家祖上究竟哪位偉大的女性，曾經去招惹過這么個人物。
    然而，云城卻搖搖頭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應該有一百歲了吧。”
    “一百……歲？”程然啞然。
    云城輕輕嘆了口氣，三口兩口把魚吃完，然后扔掉樹枝，抹了把嘴，對程然說：“我時間不多了。”
    程然一怔。
    云城道：“我又敗給云以霞了，這個恥辱這輩子算洗不清了，看來只能來生再報了。”
    程然驚異。
    原本，他以為云以霞跟云城分出勝負，是云以霞輸了，可后來從云以霞的表現與云城的表現來看，是云城老頭輸了。
    可程然卻萬萬沒想到，云城會受多重的傷，更沒想到他此刻已經接近油盡燈枯的地步。
    “是的，你沒猜錯，我啊，全憑一口氣吊著。”云城嘆了口氣說：“就是想再吃一次你烤的魚，然后呢……”
    “我這一生，一心向武，八十年了，一直潛心鉆研著武學，以至于錯過了很多美好的事情。”
    “我辜負了一位美麗的姑娘，我對不起自己故去的親人，更沒有在這世間留下一兒半女。”
    “即便是徒弟，我也從來沒有收過。”
    “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你，我這一身本領，或許就要帶進墳墓里去了。”
    “也罷，你請我吃烤魚，咱們也算有緣，臨了，就贈你一點東西吧。”
    聽到他這些話，程然更是心驚，這讓他不由想起電影或者電視劇里的一些橋段，不由錯愕的問道：“不是，您不會……不會想告訴我，要傳功給我吧？”
    “怎么，你不想要？”云城愣了一下。
    程然連忙搖頭：“不是不想要，是這玩意忒懸了吧？難道這世上，還真有傳功這個說法？”
    聞言，云城微微一笑，說：“這世上很多東西，你信他有，他自然就有，如果你不信，他自然就沒有。”
    說完，目中精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