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愛憐的揉著她的小腦袋，回想起與她過往的點點滴滴。
    心里充滿了不舍。
    可即便不舍又能怎樣？
    ……
    ……
    天亮了。
    白槿兮慢慢張開眼，起身，痛痛快快的伸了個懶腰。
    為了給孩子喂奶，半夜起了好幾次，神情充滿疲倦。
    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忽然好像意識到什么，連忙四處張望。
    “怎么了槿兮？”
    趙姨捧著新鮮的牛奶，推門進來，見白槿兮一副慌張的樣子，連忙問道。
    白槿兮蹙起眉頭：“趙姨，程然回來了嗎？”
    一聽這話，趙姨臉都變色了：“槿兮，你可別嚇我啊。先生他……”
    “哦，沒事了。”白槿兮恍然，輕輕一笑說。
    現在趙姨還以為程然已經墜河死了呢。白槿兮知道程然活著，可程然交代過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趙姨母女跟楊睿。
    但是……
    不知為什么，白槿兮總覺得程然回來過。
    難道，昨晚是在做夢？
    ……
    ……
    而此刻，醫院中。
    “我不信！”病床上醒來的李婧竹，臉色如冬天的寒霜一樣冰冷。
    李海把程然昨夜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李婧竹，李海還很一臉深惡痛絕的添油加醋。
    可李婧竹卻堅定的搖頭。
    李海急了，他指著時陽跟李海濱，惱道：“爸爸發誓，這次絕對沒有騙你，不信你問他們倆，他們倆當時就在門外，都聽的清清楚楚。”
    李婧竹就看向李海濱與時陽。
    這倆人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看李婧竹，眼神閃躲。
    李婧竹死死的盯著他們。
    半響，還是搖頭：“你們不用說了，我是不會信的。”
    李海惱道：“醒醒吧婧竹，在他心里你只是一個玩物而已，根本就沒把你當回事，昨天，房間里就我們倆，所以他干脆也就不裝了，我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的原話，一字不差！”
    “我要見他！”李婧竹倔強道：“除非他親口對我說，否則，不管你怎么說，我都不信。”
    李海氣的直跺腳。
    最終，他把一張紙條扔在李婧竹的床上，怒道：“不信，不信你自己看看！”
    李婧竹看著那張字條，呆滯了。
    那張字條，確實是程然的筆跡。
    字條雖然是程然用左手寫的，可他這種境界的，左右手其實都差不多，寫出來的字也基本沒有什么區別。
    字條不是給李婧竹的，而是給李海濱的。
    大意是，程然覺得自己跟李海說漏了嘴，且早就看李海與何華不順眼了，讓李海濱想辦法，把他們倆做掉。
    “本來不想給你看的。”李海沉聲說道：“可我不能讓你再往火坑里跳啊閨女。”
    李婧竹搖頭：“不會的，不會的……”
    “婧竹，他連你的父母都想殺，你覺得他是真的喜歡你嗎？”李海說。
    “我要見他，我要當面問清楚！”李婧竹紅著眼說。
    李海冷哼一聲：“他要殺我，你以為他還會留在醫院？現在肯定已經躲起來了，等我死了，制造一個他不在場的證據，真是好算計。”
    時陽與李海濱低著頭，沉默不語。
    李婧竹慢慢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她嘴中卻喃喃著：“不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是……”
    ……
    ……
    李海濱與時陽從李婧竹的房間出來，相互無言。
    倆人走到天臺上，時陽點了根煙，李海濱猶豫了一下，說：“給我也來一根。”
    時陽詫異道：“你不是不抽煙嗎？”
    李海濱淡淡道：“想嘗嘗。”
    “原來你喜歡嘗嘗啊？”時陽故意調侃道。
    李海濱老臉一紅：“去，別開這種玩笑，讓你嫂子知道，又要跟我鬧了。”
    倆人就笑。
    笑著笑著，就又沉默了。
    “應不應該告訴婧竹姐啊？”時陽問。
    李海濱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咳咳”的劇烈咳嗽了一陣。
    “不能抽就算了。”時陽幫他拍。
    李海濱被嗆的眼淚都冒出來了，苦笑道：“你說程然也是，非把人弄這么傷心。”
    “不過，還是別告訴她了。我覺得程然既然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時陽點點頭。
    程然當時其實是留了兩張字條的，一張就是李海給李婧竹看的那張，而另一張，卻只有幾個字。
    “配合李伯。”
    李海時陽與李海濱都看到了這兩張字條，隨即三人也都明白了什么意思。程然早猜到李海會利用另一張做文章了，所以要求時陽與李海濱配合他。所以，第一張字條也并不是給李海濱的，而是給李海的。
    李海其實也知道，可他卻以為，這是程然想要甩掉自己女兒，故意這樣做的。
    他自然很生氣，于是，坦然接受了程然的辦法。
    至于程然為什么要這樣做。
    別說李海不知道，就連李海濱跟時陽都不清楚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只是這時程錦東不在，或許，現在只有他跟程然的主治醫師知道程然為什么會這樣做了。
    ……
    ……
    此刻的程然，出現在一個早餐攤前。
    他吃了油條，喝了豆漿，看了會路上去上班的人群，心中沒來由的一片祥和。
    隨后把錢放在桌子上，起身離去。
    這時的他，只感覺自己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一樣，渾身的生機，在緩緩流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徹底流盡。
    他來到老媽的墓前，給老媽磕頭，跪在老媽面前，訴說了這些天的經歷，還笑著說：“媽，我很快就能再見到您，很快就能去盡我沒有盡完的孝了。”
    一陣風從背后襲來。
    一股淡淡的清香，絲絲鉆入他的鼻息。
    程然微微一怔。
    “所以，你現在開始就準備等死了嗎？”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在他身畔響起。
    程然錯愕的回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挎著一個名牌包包，緩緩走到他身側，然后把一捧鮮花，放置在程然母親的墓前。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出現，驚訝的問道：“你，怎么會在這？”
    女人微微一笑，反問他：“你現在是不是沒有去處可去了？”
    程然微微皺眉，隨即點頭。
    女人就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