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快坐下吃飯。”
老媽招呼程然。
程然微微蹙眉，坐在飯桌前，然后肖智便拿起酒來給程然倒了一杯。
“你怎么來了？”接過酒杯程然詫異道。
肖智笑了笑說：“來看看阿姨，怎么，不歡迎啊？”
程然指了指桌子上老媽炒的幾道菜，說：“我媽做的菜，是辛陽市最好吃的，嘗嘗。”
肖智微微一怔，搖頭笑了笑，拿起筷子夾菜吃。
隨后程然又看了眼坐在一旁，一反常態不敢吭聲的李婧竹，淡淡的說道：“你要敢用藥把我弄暈，這輩子別想讓我原諒你。”
聞言，李婧竹打了個冷顫。
老媽不知道他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似乎也不在意知不知道，她一直笑瞇瞇的招呼道：“吃飯吃飯，都吃，別客氣，就當是自個家。”
對于程然的朋友，老媽一向表現的很熱情。
“你們先吃，我去看看湯好了沒。”吃了一會兒，老媽起身去廚房了。
這時，肖智才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抬頭用紙巾擦了擦嘴，神情也變的有些嚴肅了，他認真的說道：“程然，咱們是同學，這件事……”
“吃飯！”
程然突然紅著眼爆喝了一聲。
他的聲音很大，就像在熱鬧的人群中，丟來一顆二踢腳的炮仗一樣。
在座的白槿兮李婧竹與肖智都嚇了一跳。
肖智的話，被中斷了，也無奈的咽了回去。
一桌子人悶頭吃飯。
老媽走出來，訓斥程然：“干什么呀你？人肖智大老遠的過來看我，你還興急眼的？”
“肖智，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從小就這樣，喝兩杯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別理他。”
肖智苦笑著點了點頭。
誰都知道，這是程然老媽在維護程然，畢竟從小就喝酒這事，很不靠譜。
一頓飯吃的異常沉悶。
飯吃完，嘴擦好，程然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三石村有一段路沒路燈，路上開車小心點。”
肖智嘆了口氣，無奈的起身告辭。
老媽說：“都這么晚了，要不就別走了。”
肖智婉言拒絕。
走出門，剛鉆進車里，程然就跟了出來。
“剛才語氣重了，別介意。”遞給肖智一根煙。
肖智從車里出來，把門關好，笑道：“在家里提這種事情，是我的錯。”
拍了拍他的肩膀，程然說：“如果是來勸我的，就算了。”
肖智搖了搖頭，苦笑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你把我勸你的路都堵死了，那我就不勸了，就是想問問你，為什么是沈華，而不是方青晏？”
程然淡淡的說道：“因為沈華比方青晏有腦子。”
“可是，主謀是方青晏啊。”
程然笑了笑，笑過之后，目光卻逐漸凝聚在虛無中的某個不知名的點上，語氣森然的說：“總得有先有后吧？”
肖智頓時張大了嘴巴。
“你……你是想沈家方家一起惹？”反應過來的肖智頓時驚道：“怎么想的啊程然？你瘋了是嗎？是嫌活著沒意思是嗎？”
程然卻很平靜，他淡淡的說道：“我說過，你不用勸。”
肖智有些上火，他狠唑了兩口煙，把煙摔在地上，指了指程然的鼻子，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很有一副站街女狠客不舉的意味。
打開車門后，他又定住了，轉身問程然：“你想過，你這樣做會連累你老婆跟你老媽嗎？”
程然搖了搖頭。
“好好想想吧。”
肖智不再猶豫，開車離去了。
李婧竹從院子里出來，看了看肖智車消失的方向，又看來看依舊神情漠然站在原地的程然。
“真的要這么做？”她神情有些緊張的問。
李婧竹在程然面前，一直是嘻嘻哈哈的樣子，很少有這么正經的時候。
程然點了點頭:“或許，更甚。”
“能不能……”
“不能！”
李婧竹沉默了。
半響她忽然抬頭笑了笑，說：“我是問，你能不能抱抱我？”
聞言，程然神情一怔。
“萬一你明天要是死了，也好給我留個紀念啊！”李婧竹歪頭，俏皮的笑道。
程然擔憂的看了一眼院子。
“放心吧，嫂子在整理房間呢。”李婧竹展開雙臂，一副要抱抱的樣子。
看著李婧竹那張絕美臉蛋上微微上翹的嘴角，以及那滾蛋閃爍的雙眸。
程然卻狠心的搖了搖頭：“不能！”
這種情況，一般女人，肯定會覺得很沒面子，很下不來臺。
然而，李婧竹則順勢把張開的雙臂，往后一背，撇嘴說道：“小氣！”
這話程然沒法接。
也鉆進她的車里，打著火，李婧竹連再見都不跟程然說，開起來就走，嘴里還嘟囔著：“早晚有一天，老娘把你藥倒了，抱個夠！”
看著她消失在黑夜中，程然嘴唇微動：“謝謝。”
他心里確實很感激，感激李婧竹的厚愛感激肖智的憤怒。
他知道，在此刻，他們都是真心為他著想的。
只是……
肖智，怎么會知道自己要對付的是沈華？
雖然程然不覺得肖智會對自己不利，可聯想起以前的事情，他心里還是充滿了疑云。
……
深夜。
白槿兮換衣服洗澡，不再讓程然轉過去，可在她脫衣服的時候，程然還是很自覺的把身子轉了過去。
現在的程然，滿腦子都是明天的事情，除此之外，對其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不知不覺，他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大腦也開始遲滯。
然而。
耳邊卻傳來白槿兮清風細雨輕柔的聲音。
“會很危險嗎？”
程然默默點了點頭：“嗯。”
他沒有對白槿兮撒謊，并不是不怕白槿兮擔心，事實上，火力強勁的沖鋒槍掃射，對手不危險，鬼才信呢。
白槿兮再次把她那纖細白嫩的手臂，從程然身后環了過來。
她把身子貼在程然背后，輕聲說：“那你小心點。”
這一刻，程然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柔。
很溫暖。
“你為什么不勸我？”程然問。
半響，白槿兮才輕聲回道：“你會聽嗎？”
程然很認真的想了想這個問題。
沒有答案。
他沒說，后來她也就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