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李瑩瑩兩只手使勁攪在一起。
程然頓了頓，故意把這個時間拉的很長，好半天才問道：“你心里還有他對吧？”
李瑩瑩緊抿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
程然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想，分開也好，分開了你就不用牽累他了，你覺得那是為他好對吧？”
“事實上，他犯的那種錯誤，你心里已經原諒他了，只不過，借著這個機會，理所當然的想給他自由對吧？”
很長時間，李瑩瑩幽幽開口：“我心里已經沒有他了。”
沒有他，聽到我說他撞車的時候，你的身體為什么會顫栗？
我問你這些話的時候，你為什么要猶豫那么久？
你的神情，你的身體，已經出賣了你。
程然心里明鏡一樣，可卻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應該點到為止，越是說的明白透徹，越是會激起她內心的反感，從而欺騙自己，她的決定很偉大。
所以，程然只是淡淡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徹底忘了他吧。”
李瑩瑩身體再次顫栗了一下。
程然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不用在乎他是好是壞是死是活，是否真心快樂。”
“比如，你們分開，究竟他是得到了解脫，還是會傷心懊悔自責難過，這些你都不用去想了。”
李瑩瑩咬了咬嘴唇，冷冷的回了一句：“傷心難過只是一時的，解脫才是永久的。”
“錯！”
程然篤定的說道：“傷心難過，是一輩子的事！”
李瑩瑩驚愕。
程然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猛然張開的時候，神情忽然變的極為冷峻，對李瑩瑩冷聲說道：“下車！”
李瑩瑩錯愕。
程然再次強調道：“話說到這，怎么辦是你們自己的事，從此與我再無半點關系，下車！”
咬了咬嘴唇，李瑩瑩神情凄然。
推開車門走下車，展開自己的盲桿，她摸索著向遠處走去。
她不知道程然把她拉到了什么地方，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家在什么位置，一時間，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迷惘與無助。
但是她似乎并不想讓程然看到她的羸弱，依舊堅強的向一個未知的方向走。
程然坐在車上看了她許久，直到她走出去好遠，才打開車門，跟了過去。
人是一種群居的動物，沒有人真的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在這個世上生存，那樣，即便孤獨也能把你逼瘋。
這種時候，她應該滿腦子都是李海波吧？程然心中想到。
不知走了多遠，李瑩瑩被地上的一塊石頭絆倒，盲桿摔出去老遠，于是她就蹲在地上摸索。
這一幕被李海濱看到了，想必他一定會怪責我的，程然苦笑的站在不遠處，并沒有向其伸出援手。
摸了半天，沒有摸到自己的盲桿，李瑩瑩頹然坐在原地發呆，然后眼淚就不爭氣的順著臉龐流淌。
藍天白云下，兩片菜地的中央小路上，身穿潔白連衣裙的李瑩瑩，坐在地上默默流淚。
程然站在遠處，久久佇立。
時間就慢慢溜走。
這期間，程然給李海濱打了一個電話。
兩個人的婚姻，是最容不得沙子的，出軌，無疑是最不能被原諒的。
可程然卻看的出來，與出軌比起來，李蓉蓉更怕的是拖累李海濱，她覺得自己是個瞎子，很自卑，即便李海濱出軌，她都提不起責怪他的勇氣。
只是以這件事為借口，趁機想要為李海濱松綁罷了。
半個小時后。
李海濱按照程然發送的位置，驅車趕來，就看到了坐在遠處地上，無聲哭泣的李瑩瑩。
程然看到他眼神里充滿了自責，于是拍了拍李海濱的肩膀，小聲提醒道：“如果以后你敢再負她，我會親手剁了你褲襠里的玩意。”
李海濱點了點頭。
“去吧。”
于是，李海濱就向李瑩瑩走去。
到了這里，程然也總算松了一口氣，想，就算是只豬，也能挽回這段藕斷絲連的感情吧。
程然上車，開車離開了。
一路回到辛陽市，程然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么事，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直到黃大強給他打電話，一拍腦門才想起來，把這貨給丟在大陽縣了。
李肅的死，很突然。
這之后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他腦袋里精心計算了很久的，所以當塵埃落定的時候，程然一下子松了下來。
可是，還有很多事情還要善后，還要處理啊。
很累！
……
……
龍壇醫院剛建成時間不久，來這里看病的人還不多，所以很多醫生與護士都很清閑。
其實自打這個醫院建立程然都很少來這里，把李婧竹往醫院一丟，他就不管了。
來到龍壇醫院，程然依舊沒有進去看看的意思，直接就去了后面的醫院的附屬樓。
“陳東呢？”在一樓撞見胖妹，問道。
胖妹想了想說：“可能去給他師弟上墳了吧。”
點了點頭，程然交代道：“等他回來，讓他找一下我。”
“好。”
之后，程然就去了三樓，在三樓隨便推開一個房間的門，躺在床上開始想之后要做什么事。
陳東的事，首先要解決。
那天遇襲的時候，顯得陳東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別人手里，程然想知道原因。
其次，他還要去找一趟那個叫佟月的女警，看看能不能從她那里知道商盟，對這件事之后，持有的是一個什么態度。
當然，佟月肯定是不了解，但她畢竟是佟三思的女兒，總會有些蛛絲馬跡。
想著這些，不知不覺的，程然竟然睡著了。
睡著之后，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與白槿兮牽著手漫步在一片空曠的田野里，四周除了油菜花的香味，沒有其它。
很美好，就像可以忘記整個世界。
可漸漸的，他感覺有人再摸他的臉，轉頭看時，白槿兮正依偎在他懷里，閉目享受著這種美好。
所以，不是白槿兮摸的，那是誰摸的？
程然猛然一驚，突然就張開了眼。
“你醒了？”
李婧竹的聲音傳入程然耳中。
程然看到李婧竹，連忙坐了起來，搖了搖有些昏沉的腦袋：“你怎么來了？”
李婧竹微微一笑，然后……然后突然就撲進了程然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