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
    把壯碩青年趕走之后，老楊夫婦對程然是連聲道謝。
    老楊媳婦說：“到底是文化人，小陳啊，真是謝謝你了。要不然這次我們就吃大虧了。”
    老楊媳婦之所以喚程然叫小陳，是因為他問程然叫什么時，程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隨口說道：“我叫陳東。”
    “我也是查手機才知道的。”程然笑了笑，表示：“小事一樁，別掛在心上。”
    因為程然還很虛弱，所以說了幾句話后，老楊媳婦就拉著白槿兮的手，開始真誠的傳授她產前的一些常識與經驗。
    看的出來，老楊是那種特老實的農村人。而老楊媳婦屬于那種特別熱情，也特別能聊的農村女人。
    都很樸實。
    ……
    白槿兮的預產期快到了，這段時間，程然打算關掉一切外界聯系，什么事都不去想，就專心陪伴自己的老婆。
    當然，也想安安穩穩體驗一段普通人的生活，從而尋找之前撲捉到的那絲感悟。
    如果可以，他的境界與實力，肯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只是，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想少惹事，事反而總往你身上靠。
    下午，老楊跟老楊媳婦去做檢查了。
    房間里只剩下那對不怎么說話的年輕情侶。
    “你們這是什么傷？”
    輸完液體的程然，有了些力氣，精神也好了很多，于是問旁邊床位上陪床的小伙子。
    二十來歲的青年一直在玩手機，似乎不喜跟人說話，見程然問他，頭也沒抬，就簡短的回了一句：“摔了一下。”
    女孩的臉有點腫，怎么看都不像是摔的，其實模樣的話，還算挺好看的。只是跟白槿兮一比，就沒法比了。
    她靠坐在床頭，眼神呆滯的盯著正前方的某個點，表情一直都沒什么變化，就連那些放高利貸的來鬧事，都好像沒有影響到她。
    見狀，程然就沒繼續問。
    “我們去散散步吧？”程然對白槿兮說。
    白槿兮點點頭。
    倆人拉著手，緩步走出病房。
    圍著龍壇醫院走了一圈，程然害怕白槿兮累著，就在花園的一座木椅上坐下來。
    白槿兮就依偎在程然身上，程然也舒展了一下胳膊，很自然的環抱住她的腰身。
    他們就這樣，沐浴在暖陽下，換來短暫的溫馨與祥和。
    “你喜歡她嗎？”白槿兮忽然輕聲問道。
    “什么？”程然微微一怔。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白槿兮問的是什么了。
    他看白槿兮純凈無暇美麗又圣潔的臉蛋，見她情緒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忽然，一個深深的歉疚感，油然而生。
    “我當時，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失去理智……”程然試圖解釋。
    白槿兮卻用她的腦袋在他懷里蹭了蹭，閉上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那意思就像是在說，不用解釋，你就說喜歡不喜歡吧。
    程然沉默了。
    他開始認真的想，仔細的想，于是就想了很久。
    喜歡嗎？
    李婧竹的確為他付出了很多，而且程然一直都知道李婧竹對自己的心意，或許感激之情，更大于喜歡二字吧。
    可你把它全部歸咎于感恩，似乎又有點自欺欺人。
    “說實話。”良久之后，程然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沒理由跟白槿兮撒謊。
    因為程然就是這樣的人，對白槿兮，他不希望自己有什么保留，就像他對她的愛一樣。
    所以，他說：“我說不上來那算不算喜歡，但是那天知道她死了，我還是很難過。”
    要是以前，白槿兮聽到程然這樣說，可能會問：“那我死了呢？我死了你難不難過？”
    可是現在，她不會了。
    程然暈倒的時候，佟月聯系了白槿兮。白槿兮到了之后，程然已經住進病房。
    李婧竹就坐在床邊，等著白槿兮來。
    那時候，李婧竹的神情，其實很落寞，她告訴白槿兮在曾經的四號區地庫中，發生的那件事。
    她說：“這個男人，臨死前只想到了你，心里掛念的也只有你。”
    說完，不等白槿兮挽留，就走了。
    其實李婧竹的意思很明確，因為她的出現，因為那次她無力抵抗與掙扎的陰差陽錯，肯定傷透了白槿兮的心。
    她說這些，只是想彌補不知道算不算自己犯下的錯誤。
    她說這些，是想讓白槿兮心里好受點，是想讓她更能理解程然一點。
    只是……
    只是她不知道，她越是這樣說，白槿兮的心里負擔就越大。
    因為……
    “我還需要努力。”白槿兮輕聲說道：“我都沒有她對你好。”
    程然心中一顫。
    他錯愕的看向白槿兮，心中翻江倒海的，想要揣測她這是什么意思。
    白槿兮嘆道：“她跟我解釋那天的事情，我知道為什么，她其實就是不想讓你難做，不想讓你傷心。”
    程然心中黯然。
    他親吻了白槿兮光潔的額頭，說：“老婆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我不能確定對別人的感受，但我能十分確定，我有多愛你。”
    “我知道這件事，不管我找什么理由，都是我的錯，所以，我愿意接受你所有的懲罰與責怪。”
    白槿兮就抬頭對他笑了笑說：“那行啊，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給我去做，不管我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你必須無條件服從。”
    “嗯，我對天發誓！”程然連忙說道：“就算老婆讓我跪榴蓮，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白槿兮想到程然跪榴蓮的畫面，不由“噗嗤”笑出聲，但很快就沉起小臉，說：“一點都不好笑。”
    程然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
    心想著：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一件事用真心，真誠努力的去對待，也就不算什么難事了。
    他的心情忽然大好。
    可也就在這時……
    “有人要跳樓了！”
    “哇，好高啊！”
    醫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噪雜。
    龍壇醫院本來就是程然的，所以聽到這句話，他本能的皺了皺眉頭。
    倆人起身，程然攙扶著白槿兮，就一起向事發地走去。
    到了醫院正門的位置，發現那里已經圍了很多人，而且都在抬頭向上看。
    程然與白槿兮也順著他們的目光向上看去。
    只見，醫院的六層診斷樓的樓頂，一名穿著病號服的女孩，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天臺的邊緣，隨時都可能會跳下來。
    而這個女孩，程然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