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掉了好幾把豁了口的剪刀。</br> 裂口女沒打算再去碰它們,她板著臉拉開自己的風(fēng)衣好清點還剩下多少把,準(zhǔn)備開出個合適的價錢好讓那家伙報銷。</br> 她可是一點都不會客氣的。</br> 而另一邊,在和左協(xié)力的壓制下，他們成功地用原本堆在角落積灰的鋼絲繩把空鬼捆成了個粽子。</br> 帶倒鉤的長指甲被齊根剪下,無臉怪物只得用被剪得光禿禿的指頭去試圖向上抓撓,理所當(dāng)然起不上任何作用。</br> 但它力氣也實在不小,打下手的耿清河不得不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上去才制住了對方的行動。他站起身,氣喘吁吁地抹了把汗。</br> “這樣就行了”</br> 他有點不放心地問“不用再做點防護措施什么的”</br> 骷髏頭“嗯”了聲“可以了。”</br> “爪子是最后的攻擊手段了。”它說,“其實這個種族的真正活動方式是進行次元跳躍,空鬼們可以自由前往任何一個世界，但就像我說的那樣，那些家伙應(yīng)該用什么亂七八糟的手段把它強行困在了這棟樓”</br> 說著,它幽幽地嘆了口氣。</br> “要不是這樣，”骷髏頭惆悵道,“我應(yīng)該能讓它帶去別的世界,也可以自己找”</br> 林柚“啊。”</br> 差點就</br> 骷髏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點聲音。</br> “別告訴我你差點忘了”</br> 它悲憤地控訴“說好的幫我找身體呢”</br> “你一直再沒提過啊，”林柚聳聳肩,“我記得你說如果骨頭在附近會有感應(yīng)。這么久不說,我還以為你自己都忘了。”</br> 骷髏頭一時語塞。</br> “這個不太好說。”</br> 它糾結(jié)道。</br> “來到這里以后我有點感覺，但又隱隱約約地說不好在哪”</br> 這怎么找</br> 林柚做了個深呼吸,正想說點什么,一回頭就看見裂口女閑來無事,往看上去最好惹的家伙邊上一湊。</br> “我美嗎”她問。</br> 林柚“”</br> 這居然還帶對友軍開刀的。</br> 耿清河“”</br> 臥槽。</br> 裂口女的打扮太有辨識性,他心知這要是回答不好就是被割嘴巴的命,立即眼巴巴地看向林柚。</br> “美美美。”裂口女只覺自己的肩膀被誰一握，林柚不帶什么感情地說，把前者往沒人的地方推，“行了行了，別逮誰就問了。”</br> 裂口女惡狠狠地用眼角斜睨她一眼。</br> 要不是惹不起，她早就用這剪刀</br> 林柚“嗯”</br> 裂口女默默把摘到一半的口罩又給戴上了。</br> “哼，”她沒什么底氣地冷笑出聲，“有本事下回別叫我。”</br> 而且，送了剪刀又怎樣，她自己原裝的可是被毀了，只要她找得到機會一定要報復(fù)回m.</br> “沒事，”林柚從來不吃威脅人這一套，她看得穿對方心里那點小九九，笑瞇瞇地說，“那你要不要跟096喝杯茶它還挺想你的。”</br> “你不記得了”</br> 見裂口女茫然的樣子，她好心提醒道“就是那個有兩米多高的，特別白的，你還看見了臉的，一被你看到臉就尖叫著要追你跑的”</br> 裂口女“”</br> 算你狠</br> “難道不是在幫你做事的路上看到的”她的臉色隨著每一個形容詞而陰沉下來，近乎是磨著后槽牙擠出字來，“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都是工傷工傷”</br> “好好好，都是工傷，管治管報銷還有獎金。你看上哪家剪刀了”</br> 眼見得裂口女變得服服帖帖，顧衡在那兒忍笑，簡明佳滿臉的“我就知道”，頭次遭遇這么一回情景的羅景也不由看得目瞪口呆。</br> 至于耿清河，他倒吸了一口涼氣。</br> “柚姐，我之前就這么想。”他敬畏道，“果然，對比一下，你對隊友真是如春風(fēng)一般溫暖。”</br> 林柚“”</br>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就不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嗎</br> “好了，別再在這里耽誤了。”她說，“趕緊趁著困住那家伙的時間過去翻翻有沒有什么線索。”</br> 話是這么說，她很懷疑這些邪教徒們會留下多少把柄，能爬到上流的人本身都不簡單。</br> 眾人紛紛回神，連表現(xiàn)得很是木訥的沃姆也邁開了腳步。林柚綴在最后，出聲叫住了走在她前面的人。</br> “哎，”她笑吟吟地一招手，“要聊兩句嗎”</br> “你們兩個剛才說什么呢”</br> 進了房間，一早發(fā)覺她動向的簡明佳就悄無聲息地靠過來。她看看林柚，又看看走到墻邊書架附近的顧衡，狐疑地悄聲問道。</br> “沒啊。”林柚輕飄飄地說，“我就問問他有沒有事要告訴我，任何事情，比如覺得哪里不太對勁”</br> 簡明佳“啊”</br> 這是得避開人說的話嗎</br> “他說沒有，什么都沒有。”</br> 她若有所思道“嗯，然后談話結(jié)束。”</br> 簡明佳上下打量著她，總覺得這談話長度跟時間不成正比，而且，顧衡的神情看上去有點微妙的古怪。</br> 她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深究，不成想林柚搶先一步岔開了話題。</br> “你們也翻了一會兒了吧，”她問，“找到什么了嗎”</br> 這間三十來平米的廢棄廳堂，據(jù)羅景說就是那些人舉行集會的地方。</br> 看樣子也像是，零散擺放的桌椅都有新近使用過的痕跡，不如別處一樣積滿了灰塵，地上也散落了不少紙質(zhì)資料。</br> “哪能啊。”</br> 簡明佳嘆氣。</br> “別說是會議記錄了，”她說，“連個記事本都沒有，如果要說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她往一個方向抬抬下巴。</br> 林柚順著望過去。</br> 那里掛著一幅不大不小的畫。</br> 畫面看起來是很尋常的風(fēng)景，顏料勾勒出的景色色彩鮮艷。青山綠水，河谷綿延，岸邊樹林是大片茂密的翠色。唯一奇怪之處是站在前景中的“人”。</br> 或許不該用“人”來形容，這只是一個灰黑色的人形輪廓。</br> 那個輪廓般的剪影像是蒙了層淡灰色面紗，又別著頭，因而無法看到他的長相。明明是乍看之下如同信筆涂鴉出的畫作，卻讓人隱隱地覺得這透著股怪異，不自覺地開始焦慮。</br> “柚柚”簡明佳戳了她一下，“林柚”</br> 林柚恍然回神。</br> “就只有它”她指著畫問。</br> “嗯”</br> 簡明佳看著仍不死心地想找其他線索卻一無所獲的幾人，“唯一的發(fā)現(xiàn)。”</br> “也還好。”骷髏頭在這時開口。</br> “知道這畫上是什么嗎”</br> 它自問自答“是塔維爾。”</br> “猶格索托斯的化身之一，相對而言對人類更仁慈點，至少我們知道要對付的是誰了。”</br> “但是就奇怪了，”簡明佳揮揮手里成沓的紙張，“除了這全是廢紙，一點關(guān)鍵性線索都沒留，現(xiàn)在怎么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干嘛”</br> 林柚“總的來說，是不是太干凈了”</br> 嗯</br> 簡明佳望著她。</br> “集會被闖入可能引起了他們的警惕，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放棄這個據(jù)點。”林柚托著下巴，“按理說，東西丟得這么亂，總歸會落下一兩樣重要的可是沒有。”</br> “與其說是慌張地忙著撤退，不覺得更像是刻意搜集了沒用的再扔了一地嗎”</br> 簡明佳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你是說”</br> 林柚“嗯”了聲。</br> “是想讓我們產(chǎn)生他們是倉促撤離的錯覺，但實際上”</br> 她扳住一把椅子的椅背，“這也是，角度根本不對啊，哪有人能坐得進去。”</br> “看著像坐在桌邊的人急忙逃走，其實是起來以后才特意把椅子擺成這樣的。”</br> 還有燈泡。</br> 她伸出手，摸向打翻在桌上的臺燈。</br> 溫的。</br> 天氣說不上有多涼爽，反倒彌漫著一股奇怪的燥熱，興許和這里的迷之俱樂部有點關(guān)系。雖然愈熱愈不容易冷卻，但估計個時間總是差不離的。</br> “最多不出二十分鐘前，”林柚說，“這會議廳里還有人在。”</br> 簡明佳“”</br> 靠。</br> 這樣一來不就是</br> 她突然聽見了自門外拐角處靠近的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br> 徹頭徹尾的陷阱。</br> 只是人還好，如果那群家伙再差遣來什么怪物搞不好會有點吃力。當(dāng)然了，只要林柚在也用不著擔(dān)心太多，他們方才也充分見識過了羅景的戰(zhàn)斗能力，但是</br> “不止這個吧”</br> “他們怎么知道我們一定會再來這里的，”簡明佳越想越不對勁，她驀然一驚，“難道說，有人在通風(fēng)報”</br> 成群結(jié)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聲音終結(jié)于戴兜帽的身影接二連三地出現(xiàn)在門口。不，更確切地說，不是因為這個。簡明佳的表情凝固住了，一個“信”字死死地卡住了她喉嚨，無法出聲。</br> 她瞪著林柚。</br> 另一邊，耿清河也大驚失色地叫出了聲，“柚姐”</br> 林柚低下頭。</br> 漸漸模糊的視野里，伴著一種刺痛，她看見刀刃穿透了她身體，露出一點閃著寒光的刀尖。</br> 刀鋒很精巧，是銳利的三角形。</br> 然后它消失了。</br> “是啊。”</br> 當(dāng)著門口那群教徒的面，顧衡抽出了那把鳥喙形狀的匕首，任由鮮血浸入刻在上面的象形文字。</br> 他收緊了手指，“是我做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