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們倆走到近前,那只既像是翼龍又像是鳥人的生物還在努力跟那棵樹作斗爭。</br> 好容易再剛拔出一點就又被按回去,好好的翼龍活成了只啄木鳥。</br> 簡明佳一邊在心里感嘆著這實在是太慘了都不忍細看,一邊上下來回打量了好幾眼。</br> “你們找到什么了”</br> 始作俑者還一副沒事人似的樣子扭頭問道。</br> 林柚雖是見她們兩手空空也不怎么在意,估摸著八成是用背包來解放雙手了。</br> 果然,下一秒就見有道黑影在半空中橫飛過來,林柚劈手接住。她抓著的是中段,這漆得半黑半紅的鐵條一頭翹起,另一頭尖尖,拿在手里也頗有點分量。</br> “喲,”林柚挑眉,“物理學圣劍啊?!?lt;/br> 倒也真不是說得這么玄乎。</br> 只是一根被磨尖了的撬棍,偏偏它被某個游戲的主角用來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地逛了一圈后就被冠以了“物理學圣劍”的名號。說到底也就是調侃,武器如何還得看使用的人,戈登博士能把撬棍玩出花來,不代表她覺得它在自己手里一定能翻起什么波浪。</br> “就一個餐廳,能找到多少東西?!?lt;/br> 簡明佳說。</br> “不過林林總總還是湊出來一點,喏?!?lt;/br> 她示意看向跟她們同隊的那個女孩,后者揮揮手中那把線條簡潔的制式手槍。</br> “qsg,”喬燦道,“輕便,侵徹力也強。所以我就選它了,不過”</br> 她攤開只捏著幾顆子彈的手心,這時候拆下彈匣,一顆顆安進去,“現在也就四發,沒再多的材料了。那兩根撬棍先留著吧,總得人手一樣武器,剩下的待會兒再慢慢找?!?lt;/br> “老實說,你一開始說是槍械師,我還挺想象不來的。”簡明佳是親眼看著喬燦怎么一點點把金屬變形成這手槍的,禁不住又感嘆,“沒想到你這么了解啊?!?lt;/br> “看不出來吧”</br> 喬燦面上不乏得意之色。</br> “都這么說,”她道,“看著柔柔弱弱的居然喜歡這些聽多了聽多了,又沒有誰規定說女生不能當個軍事宅。”</br> “我打小就挺感興趣,可惜平時只能摸摸模型啥的,幸虧這里頭自由度這么高。不過啊”</br> 她小心地觀察著嘴還卡在洞里的翼龍,“沒武器都能整成這樣這什么神仙操作我也就知道個給木偶塞辣椒的?!?lt;/br> 林柚“”</br> 簡明佳“”</br> 等等,聽著怎么有點耳熟。</br> “辣椒”林柚佯裝無辜地問,“什么辣椒”</br> 這話要是讓瑪麗肖聽見,估計恨不得跳出來捶她腦袋。</br>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在論壇上看到的?!眴虪N抓了抓頭發,“哎我記得是個熱帖,你們去找肯定能找到對了,這家伙咋整啊”</br> “不管它了,”林柚說,“咱們走?!?lt;/br> 至于論壇等她回去看看。</br> 翼龍掙扎得隱隱有要松脫的架勢。</br> 但在她眼里威脅不大,加上堵都堵在這里,等再掙脫出來也追不上,有這時間還是趕緊去看看那小女孩是個什么情況。</br> 至于收不收成卡牌嘛</br> 現在總共就六個卡位,在這上還是得斟酌點挑的好。</br> 翼龍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走遠,自己只能氣悶得發出“嗚嗚”的嘶啞叫聲。</br> 林柚等人徑直離開樹林,繞過街角,她在原先看到那小女孩的墻邊蹲下。</br> 那個小女孩在和她對視一眼后就轉身跑走,這里自然早就不見了人影。</br> 空中飄落的灰燼積在地上,鋪出片片灰色。女孩跑開的方向卻沒有留下半點腳印,只落下一張紙片在垃圾桶旁。</br> 林柚撣開紙片的灰,看到上面用兒童般拙劣的字跡寫著幾個字。</br> “去學校”。</br> “你們倆都看到那個小姑娘了”</br> 喬燦思索道“雖然我懂恐怖片里不能去看的地方就一定得去看的道理,但這種詭異的提示”</br> 有可信度嗎</br> 她看著空蕩蕩、了無痕跡的前方,“至少有一點能肯定,她不是人吧”</br> 林柚“嗯”了聲。</br> “這得說到寂靜嶺的起源了,”她答道,“在那場大火前,這鎮子上是有邪教團體在的,還把一個小女孩當成女巫施以火刑?!?lt;/br> 喬燦“臥槽太過分了吧”</br> “等一下,”她反應過來,“你說的小女孩”</br> “總之?!?lt;/br> 林柚只是繼續道。</br> “小女孩被嚴重燒傷后的怨恨分裂出了現在的異世界,當初迫害她的不少人也被困在這里,然后引發了后續的一連串劇情。”</br> “剛才的小女孩很有可能就是阿蕾莎。如果我們處在這時間點,”簡明佳呼出口氣,“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她,而是那些邪教徒?!?lt;/br> 阿蕾莎想做的也只是向那群人復仇罷了。</br> 只是以那只翼龍就能看出,阿蕾莎的恐懼和仇恨所催生出的怪物也會一直攻擊她們,這點也頗使人頭疼。</br> “不管怎么說,”林柚沉吟,“既然她要我們去,學校還是得去一趟的?!?lt;/br> 阿蕾莎被處刑的年紀也才十來歲,這指向就是鎮子中的唯一一座小學了。</br> 米德維奇小學離她們所在的位置不遠。</br> 簡明佳在最前面拿著地圖帶路,林柚跟在后面,突然想起自己有件事沒做。</br> “我居然能忘了”她嘀咕道。</br> 她的發小回頭,“啊”</br> “不是跟你說過嗎,”林柚召出圖鑒,徑直用了抽卡的技能原因無它,冷卻cd更短,“預留備用的。”</br> 嗯。</br> 她盯著自己抽出來的卡。</br> 是那只斷手。</br> 想想還是把它放進了卡套,收著就收著了,有備無患。</br> 聽著只言片語的喬燦雖是有點好奇,但畢竟不熟,她也知趣地沒有去打探。她一眼看見那所小學的大門,就連忙叫出聲。</br> “是不是那邊”</br> 林柚一直把收音機揣在兜里,留心聽著它的動靜。她們一路從餐廳到小學門口,倒是沒有異樣的聲音傳來。</br>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br> 穿過前面的空場地,推開教學樓的正門。林柚聽見喬燦輕輕松了口氣,將上膛的手槍收到一邊。</br> 至少沒給她們來個開門殺什么的。</br> 門廊一瞧就找不出多少東西,她們提防著上了二樓。</br> “很好,”穿過走廊,看著面前的景象,林柚道,“從哪里找起,教務室還是教室”</br> “滋滋”</br> 收音機雜音響起的剎那,三人同時神經霎時繃到最緊。</br> 后面沒有,下意識回過頭的簡明佳想到,那就意味著前邊</br> 她猛地看過去。</br> 一個人形生物自拐角搖搖晃晃繞出來。</br> 說是人形,因為“他”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只瞧著像是環抱住自己,通身上下被一層蒼白又夾著黑色的厚皮包裹著。“他”不間斷地發出“嘶嘶”的聲音,一步一扭地走向她們。</br> “砰”</br> 子彈自“他”身上擦過去,留下一道漆黑的灼痕。后者愈加憤怒地嘶吼著,喬燦大口呼吸,穩住顫抖的右手,再次扣動扳機。</br> 這一回,正中靶心。</br> 人形的怪物膝蓋一軟,直直向前跪倒。但她還來不及放松,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扯進旁邊的教室。</br> “進來”</br> 林柚用肩膀撞上教室門,在門與墻的縫隙間,喬燦看見自“他”體內噴濺而出的濁黑液體。</br> 門板將這黑液悉數擋在外面,下一刻,隔著就傳來了被腐蝕的“咝咝”聲。</br> “這啥玩意兒”</br> 喬燦心有余悸道“打爆了還帶毒的”</br> “這怪物在電影里直接把頭盔給腐蝕了。”林柚說。</br> 情況還能更糟嗎。</br> 答案是當然能。</br> 她們才躲在這門后不到兩分鐘,窗外,兀長而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寂靜。</br> 簡明佳“靠?!?lt;/br> “表里世界切換的時候,”她向還不徹底明白狀況、只隱約有點預感的喬燦解釋道,“會響這樣的防空警報?!?lt;/br> 里世界降臨了。</br> 幾乎是轉瞬之間,眼前落入一片漆黑。</br> 黑暗中,有人推了兩下按鈕,終于推亮手里的手電筒。</br> “幸好在那餐廳翻遍了找到這個啊,”簡明佳感嘆,“果然,哪個副本都少不了核能手電。”</br> 在手電的照耀下,輕易就能看出,她們所在的這間教室已經和半分鐘前大不一樣了。</br> 墻皮剝落,四處都是燒毀留下的痕跡。不僅如此</br> 林柚大著膽子推開門,看清后不由挑挑眉。</br> “來。”</br> 她道。</br> “你們看這兒?!?lt;/br> 簡明佳她們聞言走來,倒吸一口涼氣。</br> 這一段早不是她們走過的石磚地了。</br> 被拼接而成的鐵絲網所替代,這鐵網看上去也有那么幾十年的歷史了,邊上遍布點點銹跡。底下是看不清的暗色,用手電筒直照過去,看見不知隔了多遠的渾濁水面。</br> “不會掉下去吧?!焙喢骷压殴值馈?lt;/br> 林柚沉默數秒,吐出兩個字。</br> “試試。”</br> 她踩上去,聽著鐵網發出細微的變形聲。好在即便年代久了,這網面的結構還夠支撐正常人的體重。</br> 三人一個接一個地走過去,在分岔的路口處選了左邊。</br> 總體而言,里世界和表世界在同一樓層的位置還是重合的。她們繞過這段,這么走下去,應該能找到教務室或是阿蕾莎以前教室之類的地方。</br> “慢著?!绷骤趾鋈坏?。</br> 有沉重的腳步聲近了。</br> 在看清現出身形的那家伙時,林柚止住了呼吸。</br> 他裸露著肌肉虬結的上半身,下面圍著質地粗糙的白布。</br> 三角頭。</br> 顧名思義,他頭上戴著的是焊成近似三角形的金屬板。沒人見過那頭盔下是什么,只據說是團團模糊的血肉。</br> 此時此刻,他也注意到了她們,一步步走過來的同時,也提動了手中巨大的砍刀,眼看著就要這么砍過來</br> 沒時間能讓她們想更多了。</br> 林柚拔腿就跑,一面跑,一面將手伸向腰間的卡套和背包。</br> “過來”</br> 她率先開路,喊道“來這邊”</br> 那邊沒有能跑的路,只有緊貼在走廊盡頭的那扇窗戶。</br> 但饒是如此,簡明佳還是一咬牙,拉著喬燦一起沖了過去。</br> 腳下的鐵絲網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而在她們沖到對側的下一秒,三角頭也拖著他那兩米多長的鐵刀,以他緩慢的腳步轉過拐角。</br> 他踩上一塊塊鐵網拼成的地面,鐵絲網不穩地晃了晃,但好歹承受住了他和他頭盔的重量。</br> 也即是在這時</br> “吱呀?!?lt;/br> 察覺到什么的三角頭偏過腦袋。</br> 在他隔著那多邊形頭盔的注視下,一只白白胖胖的斷手無辜地向他招了招。</br> 下一秒,它扛著一根長長的撬棍,以阿基米德撬地球的氣勢,徑直崩開了還吃力連接著那一大塊金屬網的螺絲釘</br> 鐵絲網轟然傾下。</br> 三角頭只覺腳下一空,他身體還直挺挺的,就這么落進了底下深不可測的水面</br> 居然還壓了個滿分的水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