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修堯沒回話，只是看著尹芊芊笑。
那笑在尹芊芊看來是絕對的變態，讓人瘆得慌，她搞不明白周修堯到底想做什么，若說喜歡她，可她對此沒什么感覺，排除掉喜歡這一點，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報復厲景煜。
抓走她，報復厲景煜。因為她是厲景煜的軟肋，很好拿捏嗎？
尹芊芊深深地看了周修堯一眼，聳了聳肩，隨即轉身走了。
她走了之后，原本沉默的老二錢昊抬眼看向周修堯：“這個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周修堯臉上的笑沒去了，他沉聲說了那么一句：“別插手我的事。”
錢昊愣了下，很快又面無表情地開始吃東西。
唯獨慕笙緊咬著下唇，有些埋怨地盯著周修堯。周修堯或許是看到了慕笙的視線，但他根本就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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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內，有好幾家媒體都報道了尹芊芊墜河，現下生死不明，搜救隊員正在全力搜救中的消息。
官方已經確認當時那輛墜河的車就是尹芊芊那輛，車輛也被打撈了起來，可就是沒見到人，尸體也沒有，搜救隊員已經順著河流下游找了一天了，但還是找不到任何蹤跡。
厲景煜就守在河邊，一天一夜都沒合眼，他也不鬧，也不再掙扎著說要下水，他就跟著專業的搜救隊員，沉默著，沿著河流一直找，他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尸體，按照既定的程序，不死不滅地要去尋找一個歸處。到第二天林之嵐趕來之后，才將厲景煜從河面上抓到了岸上。
林之嵐將一杯溫水塞到厲景煜手里，厲景煜只接在手上卻沒動作，他嘴唇泛白，因為烈風吹拂，加上長時間沒有喝水，他唇上起了薄薄的干殼，隱隱也有鮮血沿著唇紋浸出，下巴上青色的胡渣胡亂冒出頭，整個人看起來頹敗而狼狽。
林之嵐看自己兒子這樣的狀態只覺得心口堵得慌，“厲景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她放柔了語調。
厲景煜緩緩抬眼看向林之嵐：“媽……”他嗓子已然干澀得不像話，粗糙而難聽，好似被風沙磨礪而過，“芊芊……芊芊出事了……”這句話他說的艱難至極，隱隱可聞一絲哽咽。
林之嵐雙手捏緊，“我知道，但你知不知道芊芊媽媽跟弟弟來京都了？你知不知道你們領導在找你？你知不知道你的兵在等著你帶隊？”
他們在附近警局的一個狹窄的休息室里，房間的窗戶緊閉著，門也關著，狹窄的空間里空氣不流通，這房間又長時間沒使用過，隱隱有種潮濕的霉味。
厲景煜坐在凳子上，他將視線從林之嵐身上收了回來，隔了半晌才點頭說：“我知道。但我只想找芊芊。”
林之嵐喉頭頓時堵住。
“許川跟我說，芊芊出事之前有給我打電話……但我，我沒接到。我當時，當時我正在出任務，我在顧全大局……”厲景煜抓緊了手里的水杯。
“厲景煜，你不能這么想。”林之嵐第一秒就開了口，怎么能這么想呢，“從你進部隊的那一天開始，你就應該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而我，你親媽我也想到了這樣的情況，同時接受了這樣的情況發生。芊芊之前是同意你做這個職業的，她自然也做好了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的準備。”
林之嵐抬手拍在厲景煜肩膀上，“我可以接受你忍受不了芊芊離開你的事，這是人之常情。芊芊出事，我也難過得不得了。但我不能允許你這樣想，你這樣想，是在侮辱芊芊你知道嗎？你忘了當年你要截肢的時候，是誰非要保住你的腿了嗎？芊芊她懂你，不止懂你這個人，也懂你的夢想跟追求。你現在這樣是要干什么呢？或者說，贖什么罪呢？厲景煜。”
厲景煜喉頭冒出一口酸澀熱浪。
“厲景煜，媽媽從小教你要顧全大局，但也教過你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誰傷害了芊芊，你就去找誰拼命，你現在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先把芊芊出事的錯全攬在身上，這是我教你的嗎？我教你要保護你愛的人，教你不要去傷害別人，你兩條都做到了，沒做到的人是他們，你為什么要責怪自己？然后放任兇手逍遙法外？”林之嵐的聲音聽著軟綿綿的，可每一個字卻都堅定有力，像是一把箭無虛發的弓箭，每一箭都正中紅心。
厲景煜胸口發顫，他的手在水杯上用力，指甲褪去了血色。
方才一身的頹敗之氣，魂魄都好似被人抽走，這一瞬神識好似又重新歸位，他那雙紛雜無聲的狹長眼眸里，此刻終于印出了一點堅定的光。
林之嵐看著自己兒子這樣終于松了口氣，她了解厲景煜，她兒子不是什么故步自封的廢物，他只是太難過，所以一時間陷在情緒里出不來，只需要一點提點，他就能重新站起來。
這就是她兒子，這才是厲景煜。
“媽……”厲景煜終于端起水杯，給自己灌了一口溫水，“你幫我照顧一下芊芊媽媽，告訴她，我一定會帶芊芊安然無恙的回來。”
他的目光落到林之嵐身上，深邃的眼眸，黑而亮，堅定而有力，讓人在跟他對視的時候，絕對不會對他的話產生任何懷疑，因為知道有著這樣一雙眼睛的人，絕對絕對不會說謊。
他說會帶芊芊回來，就一定會做到。
林之嵐重重地點頭：“你不要忘了，無論任何時刻，你都是一名軍人。”
厲景煜愣了片刻，他搖頭：“在她身邊的時候，我只是尹芊芊的愛人。”
他愛這個國家，愛這個國家的人民，但他堅定不移生死不棄地愛著這個國家的尹芊芊。
林之嵐被厲景煜眼底堅定的光差點灼到，她一時間失語，好半晌才說：“如果芊芊……真的——”
“周修堯如果想對芊芊下手，不會這樣大費周章。”清醒之后的厲景煜再想便覺得這件事實在是處處充滿了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