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娉瑤朝程深那邊看了一眼，程深目光平淡，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動容。
柳娉瑤深吸了口氣，朝徐若蘭先一步開口：“過兩天就回來了，你怎么過來了？來，到我這里來。”她朝徐若蘭伸出手。
徐若蘭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來，她頭發長了很多，剪成了齊耳的短發，腦袋戴著個黑色帽子，身上是一件黑色吊帶搭著白色長襯衣，偏瘦的身形讓她看起來非常颯。
可看起來再颯，到了程深面前，不過也就只有個紅了眼眶的下場。
她幾乎都沒有遲疑，直接朝柳娉瑤走去，直接撲到了柳娉瑤身側。
柳娉瑤拍著她的后背：“好了，沒事了。”
徐若蘭微微頷首，沒應聲，只是還是會下意識地朝程深看那么一眼。
但程深全程都沒再看她一眼。
站在前面一點的劉錦有些無奈，他側身朝柳娉瑤看去：“你們先去會議室吧。”
柳娉瑤點了點頭，拉著徐若蘭就走了。
她們走了之后，劉錦才看向程深：“程先生，有事嗎？”
程深微微側目看向劉錦：“沒什么，尹芊芊什么時候回來？”
劉錦皺起眉頭：“過兩天吧。”
程深點了點頭：“我聽夏衍說她想做一個國風音樂的選拔賽，等她回來了，讓她跟我說一聲。”
劉錦想不明白，就為這點事跑過來？
不就一個電話能解決的事嗎。
程深往下壓了壓眼睫，深吸了口氣，他沉吟了片刻之后，而后起身抬起眉眼看向劉錦：“關于徐小姐的事情，我很抱歉。”他說著朝劉錦深深鞠了一躬。
劉錦怔愣當場，完全沒料到程深會突然這樣做。
程深這人他此前有過好幾次的接觸，對程深的印象就停留在此人是個文化人，且十分按規矩辦事，有點古板，有點傲。可現下程深居然做出了這樣的姿態。
可他又有些生氣：“你抱歉？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她自從見過你那一次之后，整個人都變了！”那是尹芊芊都束手無策的變化。
不過尹芊芊本身也說了，她可以在事業上保證大家不走彎路，但感情上她也沒有辦法，感情是旁人插手不了的，感情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
程深將眉梢壓得更低，他再次沉默，良久之后他才道：“很抱歉。之后徐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盡管跟我提，她想要什么卻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可以打電話告知我，我也會盡量滿足。但，這些都不要讓她知道。”
劉錦簡直不明不白：“你既然對她這么好，為什么不能告訴她？”
聽著這話，很是深情啊。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他提。
“因為她真正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這個問題程深回答的很快，他聲音冷淡至極。
劉錦一怔。
程深又朝他歉意地俯了俯身：“這件事也不要告訴芊芊了。”
“那你跟我說干什么啊？”劉錦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連芊芊都不能說，偏要跟他說？
怎么？他長得這么面善？非常值得人信任嗎？
程深將眉眼低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跟夏衍也說過，但卻覺得夏衍或許并不能一輩子都在徐若蘭身邊，劉錦這個朋友卻會一直在徐若蘭身邊。不找尹芊芊的原因也很簡單，尹芊芊不是個藕斷絲連的人，她不會幫他，她只會送他一句話，不要再來彰顯自己的溫柔，來禍害徐若蘭了。
所以他只能找劉錦。
“麻煩了。謝謝。”程深朝劉錦又是深深地鞠躬，緊接著舉步往外走。
劉錦舔了舔嘴唇，頓時叫住他：“等等。想讓我幫忙可以，但我得問個問題。”
程深看向他。
劉錦皺緊眉頭，遲疑半晌之后才吐出一句：“既然你舍得對蘭蘭這么好，為什么她真正想要的又給不了？”
程深靜默半晌，他撥動手中佛珠，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好半天他才將呼吸找回正常頻道，他跟劉錦說：“我也想知道，為什么她真正想要的我給不了。”話聲落下之后，他又沉默了好幾秒，緩緩地扯了扯唇角，苦笑出聲，“可能是，人生的出場順序很重要吧。”
若能給，怎么會不想給？
那么好的姑娘。
可給不了。有些人這一輩子就只能愛上那么一個人，就如有一種鳥，一生都在飛翔，它落地的時候，就是它死的時候。
而他或許正如這種鳥一般，等他真正放下的時候，或許就是他死的時候。
程深走了，就留劉錦一個人站在休息室，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覺得有些人也是很神奇，輕輕松松就將簡單的談情說愛搞成了電影模式，還是文藝片。可惜文藝片的結尾，都很慘。
會議室的窗口可以看到樓下的街道，徐若蘭站在窗邊看著程深下了樓拉開停在樓下的車的車門坐了上去，她覺得胸口堵得發慌，這樣的難受是跟高中時代與毛小五決裂不一樣的。
毛小五那一段于她而言不過是傷心難過，她哭過之后很快就能忘記，可程深這一段，好像是傷了筋動了骨，讓她刻骨銘心，讓她肝腸寸斷，讓她覺得往后人生里，她所遇到的一切美景，都沒辦法找到一個人跟她一同分享了。
她突然想到芊芊當時安慰她所說的那句話。
“如果真的決定一輩子無望地守著那么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因為人這一生除了愛情之外，還有許多值得我們期待的事情，愛情是你璀璨人生里的錦上添花，有愛，這很好，如果沒有，那也不差。”
她不知道她會記得程深多久，但她想芊芊說的很好，有程深，這很好，沒有程深，她也應該去追尋人生的自我價值。
就在她抹掉眼角的眼淚的時候，突然瞥到樓下開來了三輛黑車，猛然停下之后，車里走出來了好幾個穿著西裝襯衣的壯漢，看起來都氣勢洶洶，異常兇悍。
徐若蘭趕緊叫柳娉瑤：“瑤瑤姐，瑤瑤姐你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