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霆云來接她吃飯了，尹芊芊選的是中餐，方霆云聽從。
    載著尹芊芊直接到京都最好的中餐廳，菜單都交到了尹芊芊手上，完全不敢相信這位方總有一天居然會有求她的時候。
    所以說，之前作什么作呢？
    這會兒追妻火葬場了吧。
    “你為什么會同意跟她離婚？看方總這樣，應該還很喜歡她啊。”尹芊芊一邊點菜，一邊跟方霆云說話。
    方霆云心底窩著一口火，從包里掏出煙就想抽，但煙叼到嘴邊他就忍住了。
    “她非要離，跟我哭，我沒辦法。”方霆云將打火機拍到桌子上，深吸了口氣。
    尹芊芊瞥了他一眼，看到方霆云眼睛下面一片青紫，眉頭深深緊鎖著，她快速點好菜，然后交給侍者。
    緊接著才問方霆云：“那你現在怎么想的？”
    方霆云抬手按了按額頭：“我不想跟她離婚。”他抬眼看向尹芊芊，一雙眼睛里全是血絲，“我不明白，我只是，護著自己的妹妹而已。我就那么一個妹妹。”
    尹芊芊被逗樂了：“那你有幾個老婆？”
    方霆云喉間頓時像是被堵住了似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護著自己妹妹是好事，但你這樣的，我覺得你老婆在你妹妹面前，不值一提吧。”尹芊芊淡聲開口。
    她其實并不太想管這事，因為她完全能夠理解方霆云他老婆的心思，并且心疼他老婆，所以覺得方霆云還是別禍害人家好姑娘了。尹芊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如果你之后還是覺得你妹妹最重要，那我想，你還是放你老婆自由吧。人家小姑娘做錯了什么，要嫁給你受遭這種罪。”
    方霆云宛如被一把鋼刀捅了個對穿。
    他突然想到他老婆跟他哭的時候一直在質問他，問他，她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做錯了？他要這么對她。
    如果說錯，那是不是愛他就是一種錯誤。
    耳邊盤旋著她的哭聲，方霆云仰頭看天花板，眼睛里的血絲越漸增多。
    尹芊芊在旁邊提著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你可別在我面前哭，我不太會安慰男人。”
    “不用安慰。”方霆云嗓音有些沙啞，他沉默了好半晌，等到情緒平緩了一些才再次開口問尹芊芊，“你覺得，我還能將她追回來嗎？”
    尹芊芊差點被一口茶水嗆到。
    “你們女人不是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嗎？我知錯，我改正，我能讓她回心轉意嗎？”方霆云自顧自地問。
    尹芊芊沉吟著看著他，方霆云問的并非只是她，還在問他自己。
    其實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這段感情是否還有機會的人，對方如何對待你，是干脆利落的分開，還是藕斷絲連的想念，自己統統都能感覺到。摒棄一切主觀上的自我否定與自我懷疑，那個答案就是最真實的。
    尹芊芊看著方霆云的眼睛，隨后她伸了個懶腰：“能吧。”
    她看到答案了。
    方霆云剛剛那原本還如“死魚眼”般的視線瞬間染上一絲神采。
    “你來京都干嘛？只是來找我當謀士？不可能吧。”肯定是有一些原因，他才會在這個時候專程從夏城跑過來。
    方霆云沉思了幾秒：“我離婚的時候，我老婆什么都沒要，就要了一樣東西。”
    “嗯？”
    “要甜甜之前在京都買的那套房子。”方霆云出聲開口。
    尹芊芊心里頓時就明白了：“你答應了？”
    “答應了。”
    “嫂子真棒！”尹芊芊沒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想法。
    方霆云緊皺著眉頭看她。
    尹芊芊咳了聲：“所以你這次過來，是干嘛的？辦過戶手續？”
    “嗯。”方霆云點頭。
    尹芊芊在心底簡直瘋狂在為那位素未謀面的嫂子打call！雖然能追方霆云將近七年時間，她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甚至懷疑這位姑娘是不是眼瞎。但什么都不要，就要這套房子這件事，她覺得這位姑娘干的非常漂亮。
    至少方霆云給了，就壓了方甜那么一頭。
    “誒。”尹芊芊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方甜會同意嗎？”
    “我答應她之后給她再買一套大的。”方霆云說的云淡風輕。
    尹芊芊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她抬手拍了拍方霆云的肩膀：“兄弟，我收回我剛剛的話，我覺得你涼的透透的。”
    這還是所謂的知錯就改？可去他媽的吧，那位姑娘要是知道方霆云給了她房子，轉頭又給方甜買一套更大的，她可能會被氣到七竅生煙，日后必定看到方霆云就想打，然后感慨自己當年怎么那么腦殘，居然會喜歡這么一個死妹控。
    方霆云蹙緊眉頭，臉上明顯閃過慌亂情緒：“我做的不對嗎？我給她一套，再給甜甜一套，兩個人的要求都滿足了，大家都不必爭。”
    死亡想法。
    尹芊芊扯出滿滿的假笑：“那你覺得，你老婆什么都不要，就要方甜買的這一套房子，是為了什么？”
    方霆云心里也有點搖擺了，可他當了三十多年的直男，完全領悟不到其中的深意，想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說上一句：“不是她喜歡那套房子嗎。”
    “真棒！你孤獨終老吧。”尹芊芊朝他比起大拇指，判定此人沒救了。
    方霆云焦灼地提起茶壺給她倒水：“那是為了什么？你跟我說說。”
    彼時侍者剛好進來上菜，尹芊芊專心吃飯，才不想搭理這個死直男。
    方霆云急的火燒火燎：“尹芊芊……芊芊……”
    “別瞎叫。”尹芊芊吃著東西，瞪了他一眼。
    “尹大小姐，芊姐，你幫我一把。”方霆云重重地嘆了口氣，“我真的不能，不能沒有她。你不幫我的話……”
    尹芊芊看向他，等著他的后話。
    方霆云看向前方，視線變得尤其悠遠：“我不會放她走的，是她先追的我。如果她想走，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什么樣的事情。”他雙手不直覺地緊握。
    只要一想到她要離開自己，他就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他絕對無法接受失去她。他為此可以做出任何超出道德之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