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錦頓時一噎。
“你要給我給誰帶話，你說。”劉錦話鋒一轉。
尹芊芊：“你背一段給我聽聽。”
劉錦想掛電話。
“英語書第四十五頁那一篇。”尹芊芊壓根就不管對面劉錦的無聲掙扎。
劉錦一口氣哽在咽喉處。
隔了一會兒他發現對面的人有要他背書，不背不罷休的架勢，頓時認命的開始背英語。
讓他做數學題已經是折磨，讓他背英語那簡直就是酷刑。劉錦壓根就沒怎么看那篇短文，最后磕磕巴巴的you，me說了半天，背出了兩句。
尹芊芊聽完之后，“行，下次背三句。每次要比前一次多背一句。”
劉錦想死。
他之前到底是為什么才會因為尹芊芊不過問他作業而郁悶。
“劉錦，聽到嗎？”
清冽的女聲從電話聽筒那邊傳來。
劉錦：“……聽到了。”
“那就好，不然之后檢查，你萬一拿你沒聽到糊弄我怎么辦。”尹芊芊嘿嘿笑了聲。
哇。
你可真懂，劉錦想。
尹芊芊：“你今天是不是幫我跟楚軒帶話啦？”
劉錦點頭，本來不想應答，可潛意識之下迅速地應了嗯。
“謝了。”尹芊芊笑了聲，“你再幫我帶個話吧，你讓楚軒打一下我的電話，就我現在給你打的這個號碼。”
劉錦皺了皺眉頭，她這是要親自跟楚軒聯系了？
他胸口有點不暢，胡亂的應了個好，又犟著說：“早就應該讓他直接跟你打電話了，哥哥我就不用天天幫你傳話了。”
尹芊芊：“嗯。”
劉錦沒想到她應的這么快，語氣還很平淡。
他心口越發不暢了。
“你每隔一周給我打一次電話，我要抽查你背書的情況，一周七天，一天背一句，一周你就要背七句，下次你要背八句給我。”尹芊芊在那邊細致的算賬。
劉錦頓時炸了。
頭發在頭頂一豎一豎的，炸得跟個裹著棉襖瞎蹦的猴兒一樣。
“想要我的命你直說！”
尹芊芊在電話那頭樂，“你一個要當大哥的人，不打算把英語學好一點，到時候把業務拓展到國外去？你要是只想當上次那幾個人的大哥，未必也太容易滿足了。”
劉錦被這話氣的磨牙。
最氣的是他明知道尹芊芊是在激他，但他偏偏就是忍不了啊。
“等我當了洋鬼子的大哥，到時候我非得讓一群洋鬼子在你面前給你背書！”
“啊，可以，加點配樂，我當歌劇聽了。”
劉錦抓起頭發，內心傳來一陣土撥鼠的尖叫聲。
氣死人不償命的功夫，他還得學。
掛斷電話之后，劉錦咋咋呼呼地抄了尹芊芊的電話號碼，給了話費錢，就從村長家出去了。
他外表雖然看著像是要爆炸，可心底卻一點都不煩躁。
從村長家出來，他往回家的方向走，從小路繞到大路上，跟周雯碰上了。
周雯看到劉錦竄出來，差點沒把她嚇死。
發現是劉錦之后，她才瞪過去，沒好氣地叫：“大晚上的你瞎轉悠什么啊，走路還沒聲的。”
劉錦莫名其妙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眉間染上一層戾氣，“我光明正大地走路還得罪你了？”
他一直就不喜歡周雯，一身的臭脾氣。
周雯又瞪了他一眼，隨即抬腳就往前走。
她現在很累，根本就沒心情跟劉錦爭論。
她今天去找那位戚少爺了，那個小弟弟尤其不好相處，看人的目光都是從上到下帶著打量的。可在她說出她是尹芊芊的朋友，希望他們有時間能一起出去玩的時候，戚賀楊沒拒絕她，還問她會不會玩臺球。
當時她明顯感覺到了戚賀楊是希望她會臺球的。
所以她點頭了。
她今天作的最大的死就是點頭說自己會臺球。
戚賀楊把她帶到了臺球館，就在大廳讓她跟他打。
周圍有很多人，男女都有，個個氣質非凡，身上穿的衣服特別漂亮。她當時穿著校服，拘謹地站在那里，被所有人打量著，像是在公開處刑。
她為自己的卑微而自慚形穢。
緊接著戚賀楊拿起球桿開始打球，他讓她先打，她只看過周皓辰打過一兩次，知道這球桿怎么拿，但根本具體不知道怎么打。
她將球打散，用白球去打距離洞口最近的綠球。
球桿奪出去，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誒的聲音。
那一瞬間，周雯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打錯了。
她抓著球桿抬眼朝戚賀楊看去的時候，那個瘦高的少爺臉色陰郁，他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走過去將那顆綠球給掏了出來。
“玩我呢？”
他冷冷地看向她。
她急的不行，繃著背脊說了句：“芊芊……我跟芊芊很少來玩。”
戚賀楊神色不明，拿起球桿用白球將紅色打進去。
旁邊有人多看了她幾眼，然后揶揄：“一中的，戚少，你以為這是第二個尹芊芊嗎。哈哈哈哈。”
戚賀楊將球桿往地上一砸。
旁邊的服務員嚇了一跳，“戚少……芊姐說損壞物品是要照價賠償的。”
戚賀楊臉色又變了變，臉上的神色更顯煩躁，但他沒再砸東西。
周雯當時心里有點想不明白，芊姐？
是不是尹芊芊？
可他那話里芊姐的意思明顯是在說老板。周雯覺得自己想多了。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戚賀楊突然又朝她看了過來。
“尹芊芊的朋友？”
“嗯……”
“那你怎么不把她叫回來？”戚賀楊推了推眼鏡，“想跟我玩，帶著尹芊芊一起。我可以考慮。否則，別煩我。”
周雯當時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她干巴巴的笑著，旁邊全是人，大家都盯著她看熱鬧，有人還在正大光明的說，每天都有女人想往戚少爺身上貼，戚少爺可還沒成年呢，這些女人啊，能不能收斂點。
她被公開批判，看向她的那些視線里全是嘲弄跟輕視。
從臺球館出來之后，周雯走路走回了村子，走在路上的時候，她一邊走一邊想哭。
她突然有點想不明白尹芊芊是怎么在那些少爺圈子里生存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