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芊芊被他吼得往后靠了靠，隨即抿著唇看向張雄，“張哥，冷靜。”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你知不知道這是抄襲！”張雄將報紙扔到一邊，伸手抓著自己的頭發，簡直煩躁的要命。
    “尹芊芊，你知不知道抄襲對一個音樂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張雄眼睛里血絲軋結，到時候他的名字也是要掛在Cast表上的，這首歌被判定為抄襲，整個團隊都會被貼上抄襲的標簽。
    在創作這個圈子里，抄襲是不被原諒的。
    看不到別人為了一首詞字字斟酌，通宵達旦的辛苦，輕而易舉地復制粘貼就拿走了別人的創作成果，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稱為創作者！
    誰都不能洗，抄襲就是抄襲！
    尹芊芊將雙手合十放在琴邊，“張哥，我希望你相信我，這首歌是如何出來的，我跟夏哥前前后后磨了多少次，你應該很清楚。如果兩首歌對比，誰的更好，你也清楚。”
    張雄雙手有些顫，“我清楚，可那是陳涵涵！”
    陳涵涵在這個圈子里意味著什么。
    她有代表作，有死忠粉，還有后臺，她的演唱會門票發售前一天就有無數人拿著被子去通宵排隊，開門之后就被一秒搶完。她的名字就代表了成千上萬張的銷售額！
    就算他清楚尹芊芊不是抄襲，可粉絲不知道。
    曾經有業內人士在采訪中質疑陳涵涵的唱功，結果第二天就被陳涵涵的粉絲暴打，家門口被噴紅字，潑狗血。
    “《青衣》這首歌不能發。”張雄說。
    尹芊芊看向他，“要發。”
    “我去找夏老師。”張雄不想再跟她說，轉身就往外走。
    反正尹芊芊也不是做主的那個。她說的話不管用。
    “我說要發。”尹芊芊在后面重重的按了一下琴鍵，琴房里響起渾濁的琴音。“你不是質問我知不知道抄襲對一個音樂人意味著什么嗎？張哥，你也知道這首歌是誰抄襲誰，你還讓我不準發，你這樣的做法又意味著什么？”
    不發就代表縱容。
    縱容抄襲。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作品署在別人的名字之下，這首作品從此與你無關。
    張雄沒回答，他只是頓了頓就往外走。
    尹芊芊看著他走了出去，眼睛微瞇了瞇，抬手在琴鍵上按了按。
    張雄從里面想要將門打開，誰知那門從外面推開。
    夏衍穿著身黑色大棉襖，卷席了一聲冷氣，他看向張雄，眉頭挑了挑，“不想發歌了？”
    張雄聽到夏衍的話眉頭就糾結地蹙了起來。
    他一直是夏衍團隊的人，也算是團隊御用的編曲老師，團隊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說，但是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夏衍了。
    “夏老師，《青衣》跟陳涵涵那首撞了。”他糾結的說，聲音低了下來。
    夏衍淡定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覺得我會要一個抄襲的作品嗎？”
    張雄眼睛一亮。
    “所以《青衣》還是按原定的時間發行。”夏衍道。
    這就是認定陳涵涵那首才是抄襲了。
    張雄嘆了口氣，他實在不能理解夏衍為什么每次都要跟陳涵涵對著干，陳涵涵在這個圈子里的身份地位已經不是一首歌就能撼動得了的，就算《歲月長歌》最終被證實為抄襲尹芊芊的作品，又能怎么樣？
    照樣會有人質疑，說尹芊芊這樣一個新人，怎么能寫出這樣的歌。
    到最后指不定還要被陰謀論一把，全民同情陳涵涵背了抄襲這個黑鍋。錯的人多了，就連假的也能變成真的了。
    “夏老師……我還有老婆孩子，你讓我背一個抄襲的名聲……”
    “你可以退出。”夏衍坐到尹芊芊旁邊，撿起地上那張報紙，“編曲的錢我還是會給你，但是名字不掛你的了。”
    張雄一怔，沒想到夏衍這么輕松的放過了他。
    這樣的態度讓張雄心里突然有點忐忑，“夏老師，我說的這些，你真的可以再跟尹老師好好想想。”
    “沒事就走吧。”夏衍抖了抖報紙，開始念報紙上的新聞，“天后陳涵涵親自作詞作曲，還原一場真實而唯美的愛戀。”
    他讀完這一句就開始笑，笑著笑著還要用手去捅尹芊芊。
    “你聽聽，這是放什么狗屁。”
    尹芊芊翻了個白眼，“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戲曲傳承與家國大義就變成了悲春傷秋的風花雪月了。”
    那詞里用到的典故壓根就沒有一丁點愛情的影子。
    她也搞不懂這上面的小編是怎么閉眼夸的。
    “體育老師教的語文水平都敢來舞筆桿了？”夏衍跟尹芊芊笑成一團。
    張雄看著兩人的樣子，最終低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了出去，反正他該勸的都已經勸過了。夏衍不信他的他也沒什么辦法。
    他走出去之后，尹芊芊看向夏衍。
    “張哥不署名，那編曲署誰？”
    夏衍盯了她一眼，“當然是我。怎么？還想搞成個一體機？”
    尹芊芊笑起來，“我正有此意啊。”
    夏衍給了她一個白眼。
    “對了，程深說他那邊已經處理好了。就等我們這邊出歌了。”
    尹芊芊頓時輕揚眉梢，眼底一喜。
    “那我們馬上就可以發歌了。”
    夏衍呵呵兩聲，借著鋼琴隨手彈了一曲，“我剛剛啊，在過來之前先被趙熙給叫過去了，他也聽到陳涵涵那首歌了。”
    趙熙就是黎耀老總。
    尹芊芊心里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他說什么了？”
    “不發這首歌了。”
    尹芊芊嘖了聲，沒想到自己要栽到這一步？
    “然后我就把這首歌的版權給買下來了。”夏衍抬手在尹芊芊肩膀上拍了拍，“少女，你現在要給我打工了。”
    尹芊芊搖頭，“夏哥，你這手可真夠狠的啊。”
    明明知道這首歌都跟市局搭上關系了，偏偏還不跟黎耀高層說，還自己把這首歌的版權給買了下來。
    太會套路人了！
    夏衍按了幾個琴鍵，淡淡說了句，“誰讓他們不相信我。”
    既然趙熙不相信他，那他坑起人來就不必手軟了。
    “明天發歌，讓柳娉瑤準備準備。”夏衍說。
    尹芊芊有些訝異，“準備什么？”
    夏衍一臉理所應當：“準備好被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