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陸臻看向她，嗓子里像是被風沙狠戾地磨過，開口就是沙啞難耐的嗓音：“我知道錯了，可……尹芊芊，我那時候想不到現在會這么愛她。”
    他那時候只是做了他覺得開心的事情。
    就算重新來過，他還是會這么做，在他不愛她的時候他就是那樣一個人啊。
    尹芊芊抿唇，不再開口說話。
    沒過兩分鐘，柳娉瑤從樓上下來了，尹芊芊看到她就朝她招了招手，“瑤瑤。”
    柳娉瑤微微抬眼，她穿著很簡單的T恤牛仔褲，配一雙白球鞋，頭發披散下來，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遮住半張臉，看上去干凈又清爽，還自帶一種高貴冷艷的神秘感。
    她的穿搭都是經過設計師仔細研究過的，所以衣服都是給她搭配好的，怎么都不會出錯，而且還有尹芊芊在旁支招，現在有不少時尚圈的人士都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就算現在柳娉瑤不再唱歌，她在時尚圈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柳娉瑤先看了尹芊芊一眼，隨即又將目光移到了夏陸臻身上，夏陸臻一看到她，眼睛便亮了起來。
    “瑤瑤……”他往前走了一步。
    柳娉瑤直接繞過他大步走到尹芊芊身邊：“芊芊，怎么是你來接我？”
    “剛好沒事。”尹芊芊出聲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問：“上車嗎？”
    柳娉瑤點頭，舉步就要上副駕駛位置。
    “瑤瑤。”夏陸臻沉聲叫了她的名字。
    夏陸臻從前也是個狠人，在商場上沒有人不怕他，就算早期的那些老板們，都得禮讓他三分，因為知道這小子做事心狠手辣，而且又是少見的有腦子的，未來不可限量，沒有人想得罪這樣一個人。
    他這回做錯了事，在柳娉瑤面前已經放低了姿態。
    可他這個人，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人，他想要的東西，就必須要得到，軟的不行，他不介意再來硬的。
    “發夠了脾氣記得聯系我，我等你。”夏陸臻出聲開口，說完這一句之后，他頓了頓看向尹芊芊，“芊芊，既然你說了不插手，那最好是真的別插手。”
    尹芊芊掃了他一眼，都這地步了，還放狠話？這人要是不豁出命去哄人，怕是真哄不好了。
    若是換個女生可能還會吃他這一套，可現下在他面前的人是柳娉瑤啊，柳娉瑤是什么性子，他這招簡直是是在往槍口上撞。
    果然，柳娉瑤原本不想跟夏陸臻吵，但這句話瞬間惹火了她，她憤然轉身看向夏陸臻：“你以為我是在跟你發脾氣嗎？夏陸臻，你是不是有點自大啊？還有，你威脅芊芊干什么？”她咬牙，像是想到了極為痛苦的回憶，她咬牙，一字一句道，“難道侮辱我就是你想看到的嗎？那我求你，高抬貴手。”
    夏陸臻簡直想給自己兩耳光，他在說什么狗屁話，又一次踩到了兩個人根本不可觸碰的雷區。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你威脅芊芊，不就是想看我求你嗎？看到別人痛苦你很開心吧，你就是以此為樂吧？滿足了你這個貴公子游戲人間的心對吧？”柳娉瑤一聲聲控訴。
    那天在病房里，那些人每一句話就像是扎在她心上。
    夏陸臻，從小叛逆，喜歡玩，跟她在一起，不過是一時興起，難道還以為夏陸臻真的會娶一個戲子嗎？
    怎么不想想當初你們為什么會在一起呢？
    她覺得她這些年已經吃夠了苦頭，所以上天才給她送來了一個芊芊，讓她看到了光明為何物。她偶爾還會幻想，上天是不是還附贈了她一個夏陸臻，來給她幸福。
    可現實證明她想多了，夏陸臻大概是她最后一個劫難，讓她清醒地知道，現實為何物。
    夏陸臻說不出話，他站在柳娉瑤面前沉默著，看她發泄，看她紅了眼眶，心跟被人揪著似的疼。
    他從小到大都是個感情十分淡漠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十四歲就離了家，他沒什么同理心，做事狠得下心，所以在商場上戰無不勝。
    可眼下，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痛苦。
    他為她的痛苦而痛苦。
    心里名為破壞欲的東西，瘋狂想往外沖，他不想放手，他不想失去，所以想直接把她當回去，關起來算了，可他的理智告訴他，如果他敢這么做，他跟柳娉瑤就徹底完蛋了。
    夏陸臻陰沉著臉，一聲未吭地上了車，將車門啪地一聲摔上，轟起油門就走。
    尹芊芊看著他開車那動靜，眉間皺了皺：“要不要攔一下，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吧，這么開車會不會出事。”
    柳娉瑤眼底先是劃過了一抹擔憂之色，但很快這抹擔憂之色便消失不見，柳娉瑤搖了搖頭：“不管他，我們走吧。”
    她說完便打開車門上了副駕駛位置。
    尹芊芊也不再說什么，坐上駕駛座的位置，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去。
    柳娉瑤安靜地坐在旁邊，隔了好半天她才問尹芊芊：“他找你了嗎？”
    這個他是誰，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尹芊芊點頭：“找了的。”
    “要勸我嗎？”柳娉瑤看向她。
    尹芊芊搖頭：“不勸。”
    柳娉瑤抿唇，她垂下眼睫，聲音有些低：“為什么？以前……不是會勸嗎？”
    “你想我勸嗎？”尹芊芊問的很直接。
    柳娉瑤被問得一愣，半天沒說話。
    尹芊芊繼續開口：“他跟我說了很多，說他錯了，但你們這次吵的很厲害，你像是真的心意已決。瑤瑤，我不喜歡插手旁人感情上的事情，因為感情這個東西，本來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旁人說的再多，那都只是旁人的想法，不是你的。旁人覺得你離開他好，可你覺得在他身邊即使會受到傷害，但也好過離開他的苦。感情上的事，好與不好，只能是你自己來衡量。而你所做的每個決定，結果都是你自己去承擔。”
    這是屬于你自己的感情，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分攤給每個人，可感情，只屬于你自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