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芊芊差點被噎死。
她完全沒想到厲景煜會給她來這么一句，她磨牙，“你思想不健康，毛概是不是沒學好。”
厲景煜笑起來，“這是成年人的話題，你可以聽。”
尹芊芊臉上有點燒，她將臉又捂到被子里，悶著聲音說，“我不是成年人，我還小。”
厲景煜笑著接話，“是，還小，芊芊永遠都是小公主。”
尹芊芊聽到他溫柔的語調，臉上更加燙了起來。
她忍不住地翹起唇角，隔了會兒又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安慰厲景煜嗎，怎么又變成厲景煜逗她了？
“芊芊，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厲景煜的語調突然正經起來了。
尹芊芊：“嗯？”
“今年過年，我沒辦法回來了。”厲景煜出聲開口，語氣里全是掩蓋不住的失望。
尹芊芊有點失望，但聽到厲景煜喪氣的語氣，她立刻道，“沒關系，再過六個月，不對，四個多月吧，我就去找你了呀。”
高考是按照公歷算，現在距離六月份也就只有四個月時間了。
厲景煜軟了語調，“那我等你。”
“嗯！你等我來見你吧，你現在要好好工作。”
“好。”
尹芊芊聽著厲景煜話筒里的語調，其實心底有點疑惑，感覺這不是厲景煜平時該有的情緒。
太溫柔了，溫柔的讓人有點慌。
“景煜，好了嗎？”剛好這個時候賈國強在后面喊。
厲景煜回頭朝他點了點頭，隨即跟電話里的尹芊芊道，“芊芊，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尹芊芊咬了咬下唇，“好。”她說了一句，隨即又趕緊問，“等等，你過年那天能用電話嗎？”
厲景煜愣了下，他深吸了口氣，眉頭緊皺到一起，“我盡量拿到手機。”
“好，拿不到也沒事，等你忙完之后再跟我打電話也行。”尹芊芊又補充了一句。
厲景煜聽到她的話，心底氤氳著一股郁氣，他想發，但是怎么都發不出來。
“那我先掛了，你去忙吧。”
“嗯。”
“好好工作呀，我會想你的！”尹芊芊靠在電話邊壓低了聲音開口。
厲景煜掛斷電話之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走回去。
賈國強看到他臉色不太對，“怎么了？尹芊芊，沒說什么吧。”
“沒。小丫頭乖得很。”厲景煜說到這里就抬了抬眉梢，太乖了，乖的他有種愧疚感。
賈國強抬手在厲景煜肩膀上拍了拍，“會沒事的。”
“嗯。”厲景煜也沒主動去接他這句話。
他徑直就朝自己的隊伍走，召集所有人，有秩序地跟醫生進去，他落在最后一個，看到康珽的時候，厲景煜眉頭皺了皺，“康珽。”他開口叫住了人。
康珽腳下一頓，立刻走到厲景煜面前，行了個軍禮，“厲隊。”
“你女兒怎么樣？”厲景煜問，其實他就想問，但之前一直沒什么時間，也很少看到康珽。
康珽微微頷首，“病情比較穩定，醫生建議暫時保守治療。”
厲景煜聽到這話，才點頭，“那就好，有什么要幫忙的，你跟我開口。”
康珽聽到這話，心頭微澀，厲景煜已經幫了他太多忙了，“謝謝厲隊。”
“沒事。”厲景煜想了想又道，“你去賈連那里拿電話，給弟妹打個電話，說你最近這幾天不能去醫院。”
康珽愣了下，“厲隊……我們要待很多天嗎？”
厲景煜點頭，“去吧，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別擔心。”
康珽眉頭皺了皺，他其實有點不太明白為什么一個檢查需要耽誤這么多時間，但在部隊的第一條規矩就是絕對服從，所以康珽也沒多問，點了點頭就去找賈國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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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芊芊接完電話就躺在床上長嘆了氣。
厲景煜今年不回來了，她今年不能跟厲景煜一起過年了。
她想了想，上輩子厲景煜好像也沒有回來。
軍人真是一項偉大的職業。
她翻身，拿著筆在小本本上開始涂涂寫寫。
兩天的時間過的尤其快，眨眼之間就到了大年三十，二十九那天，尹芊芊還問過她媽，要不要把她爸叫到家里來，她媽沒說話，最后搖了搖頭，拒絕了。
“過完年，就離婚了。”夏曉霞當時的原話是這樣。
她說完之后還看向尹芊芊，“芊芊會不會覺得媽媽很自私？”
尹芊芊搖頭，她并不覺得這是自私，她也從來不認為為了孩子而選擇不離婚的媽媽偉大。
父母感情的好壞，很容易影響家庭和諧。
如果真的過不下去了，與其終日在家里兩個人互相甩臉色，讓孩子每天活得謹小慎微，不如早點離婚，坦白地告訴孩子離婚理由。
即便是孩子，他也是獨立的個體，他也有自己的思維，他能分辨是非對錯。
最主要的是，很多在口頭上叫嚷著為了孩子不離婚的父母，每說一句，就會給孩子無比巨大的壓力，你過的不好，你的每一句埋怨，都會讓孩子自責愧疚，久而久之，他會成為一個不敢去麻煩別人的人。
因為他敏感，多疑，拜托別人幫忙，對方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想起那句，我為了你，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可……是他讓你付出的嗎？
夏曉霞得到尹芊芊的否定答案之后，這才舒了口氣。
但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夏榮光，等到年過完，再跟尹榮光說吧。
而他們這邊沒去叫尹軍，尹軍也沒主動來找他們。
大年三十，頭一次三個人一起過年。
中午吃飯的時候，尹榮光問了一句他爸，被夏曉霞一句話糊弄過去了，尹榮光大概是感覺到了什么，也就不再問了。
吃完飯之后，尹芊芊帶著尹榮光出去逛了一圈，順便提著東西去村子里給爺爺送了點東西。
尹爺爺現在還是住在尹家大伯家里，尹芊芊他們過去的時候，尹爺爺正坐在院子外面抽著煙，里面謝小芳正在念念叨叨的，也聽不清在念叨什么，但下一秒尹全志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尹全志很兇的吼了一句，“能不能別煩我！不能保送就不能保送，我難道就不能去參加高考了嗎！”